大多是些实力相近的散修,或是在之前混战中与大部队失散、受伤不轻的小宗门弟子。
为了某件刚从废墟中被战斗馀波震出、显露灵光的物品,或是为了一处可能藏有宝物。
但入口被掩埋的殿宇角落,而大打出手,生死相搏。
他们的战斗或许不如正面战场那般声势浩大、光华璀灿。
但凶险和狠辣程度,却犹有过之,因为更无所顾忌,更不择手段。
林凡带着青玉子,如同幽灵般在坍塌的巨石、断裂的廊柱、以及各种战斗残骸的阴影中穿行。
他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目光锐利地扫过一片片局域。
很快,他锁定了一个机会。
前方百丈外,一处半塌的偏殿入口附近,两名开脉中期的散修。
正为争夺一件刚从断裂石柱下被气浪震出的、散发着温润白光的玉简状法器,拼得你死我活,两败俱伤。
两人修为相仿,手段也差不多,都是散修中常见的野路子,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一人左臂不自然地扭曲,显然已经折断,仅凭右手挥舞着一柄鬼头刀,刀法已然散乱。
另一人胸口染血,气息萎靡,操控着一面灵光黯淡的小盾和一把飞叉,也是摇摇欲坠。
那枚玉简被一道混乱的气浪震飞,滴溜溜旋转着,朝着两人侧面一处相对空旷的废墟落去。
就在玉简即将落地的刹那,林凡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超出了那两名重伤散修的反应极限。
身形如同鬼魅,又似一道彻底融入昏暗水色的游鱼阴影。
没有丝毫预兆,便从藏身处“滑”出,瞬间掠过数十丈距离,仿佛突破了空间的限制。
在掠过那玉简上方的瞬间,他袖中一道凝练至极、几乎与周围海水同色、细若发丝的水蓝色灵丝一闪而逝。
精准地缠绕住那枚玉简,轻轻一扯。
下一刻,他脚下水波微不可察地一漾。
仿佛只是鱼儿轻轻摆尾,人已带着玉简。
也带着一直如同影子般紧跟他步伐的青玉子,退到了百丈开外的一处巨大残骸阴影之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剧烈的灵力爆发,没有惊人的声势,只有一种近乎的简洁与高效。
而就在他们退开的瞬间,一道灼热、霸道、带着幽绿色火尾的烈焰刀芒。
从侧面呼啸而过,狠狠斩在他们原先停留位置稍前一点的地面上,炸开一个焦黑的深坑。
那是一名路过的幽火门弟子随手发出的攻击,似乎只是嫌那两个争斗的散修碍眼,或者单纯是杀戮成性。
那两名受伤的散修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争夺的目标已然消失无踪。
两人先是一愣,随即惊怒交加,目光急扫。
却只看到空空如也的废墟和那道渐渐消散的幽绿火焰痕迹,哪里还有玉简和林凡的影子?
他们甚至没看清楚是谁、用什么方法夺走了玉简。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愤怒,以及一丝后怕。
能如此轻易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夺走东西,又能在幽火门弟子攻击下全身而退的,绝非他们能惹得起的存在。
满腔的怒火和不甘,最终化作一声压抑的怒吼和深深的无奈。
两人甚至连搜寻的勇气都没有,警剔地看了对方一眼。
又忌惮地瞥了瞥幽火门弟子离去的方向,最终带着伤。
悻悻地朝不同方向退去,很快消失在废墟阴影中。
阴影里,林凡看也未看刚到手的玉简,只是用神识快速一扫。
玉简触手温润,材质尚可,里面记载了一门名为《柔水诀》的普通水系功法。
只能修炼到开脉后期,且内容平平,对林凡而言毫无价值。
顶多算是一件低阶法器,拿出去或许能换几块下品灵石。
“开个利市。”
林凡随手将玉简塞入腰间一个普通的储物袋,语气平淡,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捡了块石头。
这个储物袋也是他从某个不开眼的劫道散修身上得来,里面空间不大,正好用来装这些不甚重要的零碎。
青玉子在一旁看得心跳加速,对林凡的身手和果决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这等“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把戏说来简单,但在如此混乱危险的环境下,精准把握时机,干净利落地出手。
又能在得手后瞬间远遁,避开可能的危险。
其中对时机的判断、对自身实力的自信、对周围环境的洞察,缺一不可。
接下来的数日,林凡便凭借此法,带着青玉子在遗府外围这片广袤而残破的宫殿群局域游走。
他如同一只经验老到、耐心十足的猎豹,冷静地潜伏在阴影中,目光扫视着这片充满死亡与机遇的猎场。
他强大的神识,往往能先人一步。
察觉到废墟深处、岩缝之中、甚至是残破禁制掩盖下,那些微弱的宝物灵气波动。
虽然大部分波动都意味着不值一提的玩意,或是诱人上当的陷阱。
但偶尔,也会有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显露踪迹。
而他精妙绝伦、融入水之意境的水遁之术,则保证了绝对的机动性。
一旦确定目标,动若脱兔,来去如风,动作干净利落,绝不给旁人反应的时间。
一旦得手,无论收获大小,绝不贪恋,绝不纠缠,立刻远遁。
重新隐匿于混乱的背景噪音和复杂的地形之中,等待下一个机会。
期间,他又有两次收获。
一次是在一处半塌的偏殿角落,几波修士为了争夺一具刚被发现的、看似完整的修士遗骸。
遗骸手指上有一枚储物戒指,而爆发混战,各种术法乱飞。
林凡没有去碰那具注定成为焦点的遗骸,而是趁乱潜入偏殿深处。
在一处被倒塌梁柱掩埋的供桌下方,以神识感应到一丝微弱的、稳定的火灵波动。
他悄无声息地破开碎石,取得了一枚鸽卵大小、通体赤红如火焰凝聚、触手却温润异常、并无灼热之感的珠子。
避火珠。
此珠品阶达到了玄阶中品法器顶峰,灵光内蕴,珠体内部仿佛有火焰流动,却又被牢牢束缚。
它能辟寻常凡火,对于幽火门那种诡异难缠的灵火功法,也有一定的削弱、克制之效。
虽然无法完全免疫高阶灵火,但在关键时刻,或许能争取到一线生机,算是一件相当不错的辅助保命宝物。
林凡把玩了一下,便满意地收好,这对他接下来可能遭遇的幽火门修士,是个不错的应对手段。
另一次,则是在一处被巨大礁石和坍塌宫殿掩埋了半边的、不起眼的坍塌偏殿入口石阶下。
林凡的神识感应到一丝异常厚重、沉稳的土灵波动,与周围水灵气为主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耐心等待附近一场小规模冲突结束,参与者或死或伤或退走后,才带着青玉子靠近。
挖掘开表面的碎石和沉积物后,得到了一面巴掌大小、色泽深黄、表面粗糙如未经打磨的天然岩石、入手却颇为沉重的小盾。
岩土盾。
这盾牌灵光相对内敛,不似避火珠那般夺目,但其蕴含的土灵之气却颇为精纯厚重。
输入灵力激发后,能在身前形成一面凝实的土黄色光盾,防御力颇为不俗。
尤其对攻击和部分五行术法有较好的抵御效果。
品阶稍逊于避火珠,但也堪堪迈入了玄阶中品法器的门坎。
对于开脉境修士而言,已是难得的防御之物。
当林凡将这件略显笨重、但手感沉稳的岩土盾拿到手中。
略微探查后,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身旁始终神经紧绷、脸色因连日来的疲惫、紧张、伤痛而愈发苍白的青玉子。
这几日,青玉子虽未直接参与争夺。
甚至尽量避免出手,但时刻保持高度警剔,精神消耗极大。
加之修为低微,在这等杀气四溢、危机四伏的环境下。
可谓步步惊心,如履薄冰,全凭林凡的庇护和机警才得以幸存。
他甚至连一件象样的防御法器都没有,之前对抗蚀脉黑煞掌。
几乎全靠肉身和那点微末灵力硬抗,这才落得如此凄惨下场。
林凡心中微动。
这岩土盾虽非极品,甚至有些笨重,不够灵巧。
但其沉稳厚重的土属性,正合青玉子此刻修为浅薄、根基不稳、急需稳固防御的处境。
有这面盾牌护身,至少在面对一些不期而至的流矢、馀波。
或者实力一般的偷袭时,能大大增强其生存能力。
不至于一碰就碎,也让自己少分些心。
当下,林凡并无太多尤豫,便将那面还沾着些许海底泥沙的岩土盾抛了过去。
语气平淡如常,仿佛给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此盾予你防身,尽快初步祭炼,熟悉运用。”
青玉子先是一愣,下意识伸手接过沉甸甸的盾牌。
入手瞬间,一股沉稳、厚重的土灵之气便顺着掌心传来。
带着大地的坚实与包容感,正是他这孱弱身躯、惊惶内心目前最需要的安全感来源。
他怔怔地看着手中这面看似粗糙、却灵光内蕴的小盾。
又抬头看向林凡那张平静无波的脸,眼框瞬间一热,鼻头有些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