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自主的处理权?
甚至不要求隐皇必须交给邪帝?
这姿态,放得简直低到了尘埃里。
就像星穹之眼真的只是做了一件不求回报的“好事”。
但隐皇心中的疑虑并未消散,反而更深。
星穹之眼是观测者,是情报商,是精于算计的组织。
他们绝不会做没有长远利益考量的事情。
“你们看到了什么?”隐皇忽然问道,目光如炬,直视那团星光轮廓,“在推演我与邪帝因果时,你们还‘看’到了什么?
以至于让你们不惜陨落一位老祖,也要送出此物,只为结下一份虚无缥缈的善缘?”
这是问题的核心。
星穹之眼必然看到了某种未来,某种让他们认为投资在她和邪帝以及神君身上,具有超乎寻常价值的可能性。
空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周围沉浮的亿万光点,也放缓了流转的速度。
良久,台主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这一次,那平静无波的语调中,多了一丝微妙的波动:
“我们看到了变数。”
“变数?”
“是的,变数。”台主缓缓道,“在浩瀚而既定的诸天因果长河中,绝大多数存在,其命运的轨迹都清晰可辨,如同河床中的卵石,随波逐流,终有定所。
但极少数存在他们的轨迹是模糊的,充满岔路的,甚至能对河流本身造成扰动,开辟出新的支流。”
“阁下、邪帝和神君皆是如此。你们的存在本身,便是最大的变数。
我们还看见了你们身上有着与天道若隐若现的关系,自你们诞生之初便有渊源。
这到底是为什么?从未有过记载。”台主的声音带上了深意。
“邪帝欲斩天道,此乃逆天改命,撼动一方宇宙根本之举,其因果之重,牵扯之广,已非寻常变数可以形容。
而阁下阁下身上的变数特质,在某些层面,甚至更为难测。”
“我们推演因果,本意只是想找到一条与邪帝沟通的路径。
但在那过程中,我们窥见了一角未来——并非清晰的画面,而是一种‘势’。一种因你们二人交汇、行动而可能引发的席卷诸天的浪潮。”
“浪潮?”隐皇眉头微蹙。
“旧的秩序可能被打破,新的规则可能诞生,无数被掩盖的真相可能浮出水面,蛰伏的古老存在可能被惊醒那将是一个混乱与机遇并存,毁灭与新生交织的时代。”台主的声音带着一种旁观者的冷静叙述,“星穹之眼立于诸天,追求知识与观测。这样一个充满变数与未知的时代,对我等而言,既是最大的风险,亦是最大的诱惑。”
“所以,你们想提前下注?”隐皇明白了,“在我们身上投资,赌我们能掀起足够大的浪潮,以便你们能在其中观测到更有价值的东西?甚至在未来可能的巨变中,占据一个相对有利或安全的位置?”
“可以这么理解。”台主坦然承认,“但这并非强迫或交易。我们只是将一件我们无法使用的物品,赠予可能让它发挥作用的人。
无论最终浪潮是否掀起,无论阁下与邪帝是否成功,这份赠予本身,都已为我们之间建立了最初的善意连接。这就足够了。”
“至于未来”台主的声音微微一顿,“若浪潮真的到来,星穹之眼希望,能与站在浪潮之巅的变数们,至少不是敌人。
若能因此获得一些优先的信息交流,便是意外之喜。”
目标长远,姿态超然,却又现实无比。
星穹之眼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而他们并不急于立刻收获棋子,只是在关键的节点上,轻轻落下了一颗带有善意的“闲子”。
隐皇沉默了。
这个解释,比任何具体的条件都更符合星穹之眼的风格,也更具说服力。
他们看重的是长远的价值,而非眼前的即时利益。
她再次看向那截悬浮的起源灵木。
这份赠予,对她,对邪帝,对神君,确实不错。
而星穹之眼所图的,是一个遥远而模糊的“未来可能性”。
这笔“交易”,她并不亏。
“东西,我收下。”隐皇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这份善意,我记下了。不过希望台主也要做好未来你们所看见的一切不会发生的结果,毕竟我们是变数。”
“这是自然,买定离手,落子无悔。多谢阁下。”台主的声音似乎轻松了一丝。
那截起源灵木缓缓飘到隐皇面前。
她伸出手,将其握入掌中。
微凉,粗糙,轻若无物。
同时,一道关于灵木具体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的凝练信息流,也传入她的识海。
“此间事也了了,告辞。”隐皇收起灵木和信息,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星光甬道再现,她的身影迅速消失。
星珩长老的身影在甬道口浮现,对着隐皇离去的方向微微躬身。
空间重归寂静。
“值得么?”一个苍老的意念波动传来,带着疑问。
“值得。”台主意念回应,平静中带着一丝笃定,“变数已动,因果已连。
接下来,只需静观其变。
通知各部,提升对万宇宙及周边关联位面的观测等级。
以及做好在未来所有宇宙重新归一,争夺大世机缘的准备!
那场机缘将在一场诸神之战之后那是一场残酷的神之战我等连观测的资格都没有战役的赢家将大一统全宇宙,站在天道之上!”
“是。”
而离开了星穹之眼的隐皇,没有片刻停留,直接撕裂空间,向着万宇宙的方向疾驰而去。
万宇宙,她回来了。
独自站在星空之中的隐皇无论她如何感知,都无法探查到一丝一毫邪帝的气息。
“嗯?他去哪里了?不应该啊”隐皇微微一愣,随即朝着战铠大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