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骨镇的空气里永远弥漫着一股铁锈和霉变营养膏混合的怪味，但在今天的“老约翰黑市交易所”里，这股味道被一种奇异的、带着草木清香与高能臭氧气息的神秘香味给盖过了。
“没钱了。”
叶凡把手里那个刚从镇长那敲诈来的电子钱包倒过来抖了抖，除了两只死苍蝇，连个响儿都没听见。
“刚才为了买那些高维修复材料，还有那本字典，咱们把身上仅有的一点硬通货都砸进去了。”叶凡哭丧着脸，看着正坐在货箱上擦拭字典封面的秦磊，“磊哥，虽然那字典是咱太爷爷的遗物，但这代价也太大了点。咱们现在连给盘古号加满反物质燃料的钱都不够，更别提给主炮做升级了。”
秦磊小心翼翼地把字典收进怀里的内袋，贴着胸口放好。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加沉静，像是一把刚刚淬火出炉的刀。
“没钱就挣。”秦磊淡淡道，“这里是黑市，满地都是机会。”
“机会是有，可咱们卖啥？”叶凡指了指身后的货舱，“那几桶高纯度神之血？那玩意儿要是拿出来卖，估计不出五分钟，整个下水道的舰队都会把咱们围成饺子。这就像是抱着金砖在贫民窟里叫卖，找死啊。”
“谁说要卖纯的？”
苏烟从临时的实验室里走了出来。她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试管，里面装着一种淡金色的液体。那液体在灯光下轻轻摇晃，泛着迷人的光晕，就像是顶级香槟里掺了碎钻。
“这是我不小心把一滴神之血滴进了一缸变异芦荟汁里的产物。”苏烟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一丝作为科研人员的严谨，“稀释比例是一比一千。经过测试，虽然能量等级下降了几个量级，但性质变得极度温和。它保留了神之血‘细胞重塑’和‘基因优化’的核心特性，却剔除了那种狂暴的毁灭性。”
“简单来说，”苏烟把试管递给叶凡，“这玩意儿能治病、能强身、能壮阳，还能让人觉醒一点微弱的元素亲和力。最关键的是，喝不死人。”
叶凡接过试管，眼睛瞬间亮得像两个灯泡：“大力神油？！”
“名字有点土，但很贴切。”秦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咱们现在需要大量的流动资金去买那个什么‘相位偏转线圈’。既然正经生意不好做，那咱们就当一回神棍。”
十分钟后，锈骨镇最大的露天集市中心，搭起了一个简易的高台。
安东尼奥斯此时已经换上了一身行头。他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一件看起来像是窗帘改的紫色长袍，头上戴着一个用废旧电路板编的“高冠”，手里拿着根镶嵌着发光二极管的烧火棍。虽然看起来不伦不类，但他那张原本就带着贵族气质的混血脸庞，硬是把这一身破烂穿出了一种“落魄大祭司”的神圣感。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叶凡拿着一个扩音喇叭，站在台下卖力吆喝，那架势活脱脱就是个江南皮革厂倒闭后的推销员，“东方古老秘术！失传已久的炼丹精华！太上老君炼丹炉里的炉灰……啊呸，是仙露！专治各种不孕不育……不对，专治各种基因崩溃、断手断脚、半身不遂！”
周围的拾荒者们渐渐围了上来。这群人大部分都缺胳膊少腿，或者深受辐射病折磨，一听到能治病，眼神里都透着渴望，但更多的是怀疑。
“骗人的吧？”一个只有半个脑袋是肉长的蜥蜴人哼了一声，“老子这腿是中了虚空毒素烂掉的，看了多少医生都没用，就凭你们这瓶黄汤能治好？”
“这位大哥，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叶凡把脸一沉，指着台上的安东尼奥斯，“知道上面这位是谁吗？这是我们从东方神秘古国请来的‘安大法师’！他是专门研究生命哲学的，这一瓶‘大力神油’，可是汇聚了天地日月之精华！”
安东尼奥斯配合地挥舞了一下烧火棍，嘴里念念有词（其实是在背诵骑士团的菜单），那根棍子顶端的二极管猛地闪烁出一阵刺眼的蓝光。
“我不信！”蜥蜴人也是个刺头，“除非你当场找个人试试！要是没效，老子砸了你的摊子！”
“好！”秦磊从后台走了出来，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角落里一个奄奄一息的老乞丐身上。
那老乞丐看起来快一百岁了，浑身皮肤溃烂，躺在一块破木板上进气多出气少，显然是辐射病晚期。
“把他抬上来。”秦磊指了指老乞丐。
两个骷髅兵走过去，像提小鸡一样把老乞丐架到了台上。
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盯着那个半死不活的老头。
秦磊从箱子里取出一瓶只有拇指大小的“大力神油”，撬开老头的嘴，直接灌了下去。
一秒。两秒。三秒。
没反应。
“切——”台下响起一片嘘声。蜥蜴人刚想嘲讽，突然，那个老乞丐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里，竟然燃起了一团金色的火焰！
“啊——！！！”
老乞丐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紧接着，令人惊悚的一幕发生了。他身上那些溃烂的脓疮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露出了下面粉红色的新肉。原本佝偻如虾米的脊背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骨骼爆响，硬生生挺直了！
更夸张的是，他那原本枯瘦如柴的手臂肌肉迅速隆起，就连那头掉光的头发也长出了一层黑色的短茬。
“轰！”
老乞丐打了个嗝，嘴里竟然喷出了一道半米长的火柱！
“我……我这是……”老乞丐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废铁栏杆上。那根手腕粗的铁管直接被砸弯了，上面还残留着高温烧灼的痕迹。
“火系异能觉醒！返老还童！”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整个集市瞬间炸锅了。
这哪里是药？这简直是第二条命！
在下水道这种地方，命是最贱的，也是最贵的。只要能活着，能变强，这帮亡命徒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我要买！我有三块高能电池！”
“滚一边去！我出一把等离子步枪！”
“我把我家那个婆娘抵给你！换一瓶！”
场面瞬间失控。无数只肮脏的手挥舞着各式各样的货币和物资，像丧尸围城一样向高台涌来。
“排队！都给我排队！”叶凡兴奋得脸都红了，一边维持秩序一边喊，“今日限量一百瓶！每瓶起拍价一千信用点！支持以物易物！高维材料优先！”
“那个蜥蜴人大哥！”叶凡指着刚才那个刺头，“刚才不是说要砸摊子吗？还要不要？”
“爷！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蜥蜴人直接跪了，从怀里掏出一块亮晶晶的蓝色金属，“这是我珍藏的‘相位偏转线圈’，换一瓶！求你了！”
“成交！”
秦磊站在后台，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物资迅速填满货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就是人性。哪怕是在这不见天日的废墟里，贪婪和求生欲依然是最好的催化剂。
“老板，这生意是不是做得太大了？”皮埃尔有些担忧地看着疯狂的人群，“这种级别的神药，肯定会引起那些大势力的注意。”
“我就是要让他们注意。”秦磊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一口，“我们在跟时间赛跑。不搞出点动静，怎么在最短的时间里凑齐修复盘古号的材料？等他们反应过来这其实是兑了水的假酒时，我们早就跑没影了。”
台上，安东尼奥斯还在卖力地表演。为了增加神秘感，他还给每瓶神油附赠了一张黄纸符咒。那是叶凡刚才在后台用记号笔鬼画桃符的，上面画着一只看起来像王八的玄武，旁边写着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外星拾荒者，把这鬼画符当成了什么了不得的东方封印，一个个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仿佛那真的是护身符。
然而，就在这场狂欢进行到最高潮的时候，秦磊的耳机里突然传来了零的警报声。
“警报。检测到高频加密信号传输。信号源就在集市东南角，距离你们不到五十米。”
秦磊眼神一凛，顺着零指示的方向看去。
在汹涌的人群中，有一个穿着灰色斗篷的人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疯狂抢购。他站在阴影里，手里捏着一枚正在闪烁红光的信标。
那是赏金猎人的追踪信标。
“被盯上了。”秦磊掐灭烟头，按着耳麦低声下令，“收摊。准备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