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锈王的“王座大厅”，其实就是那个星际战舰引擎的核心燃烧室改造的。
四周的墙壁依然保留着耐高温陶瓷的焦黑色，高耸的穹顶上挂满了不知从哪拆下来的水晶吊灯，光线昏黄而暧昧。
在大厅的正中央，坐着一个巨大的……肉山。
铁锈王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全身机械化的赛博格。相反，他几乎没有进行任何机械改造。他是个身高接近三米、体重估计有半吨的超级胖子。他瘫坐在那张由无数枪支熔铸而成的“铁王座”上，身上穿着一件用某种金色兽皮缝制的长袍，脖子上挂着一串……芯片？
那是几百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高端处理器芯片串成的项链，在灯光下闪烁着昂贵的蓝光。
“这就是那个拆了我最强机甲的老头？”
铁锈王手里抓着一只流着油的烤腿（看形状像是某种巨型蜥蜴的），一边大嚼一边用油腻腻的目光打量着众人。他的声音像是从一口大缸里发出来的，带着回音。
“正是在下。”秦建国不卑不亢，甚至还有点嫌弃地看了一眼铁锈王手里的烤肉，“吃那玩意儿容易尿酸高，少吃点吧。”
“……”
铁锈王愣住了。在这黑铁寨，从来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哈哈哈哈！”他突然爆发出狂笑，笑得满身的肥肉都在乱颤，“有点意思！怪不得独眼说你是个大师。只有大师才会有这种臭脾气。”
他猛地把手里的骨头扔向一旁（瞬间被几个趴在地上的奴隶抢走），身体前倾，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
“既然是大师，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铁锈王按下了王座扶手上的一个按钮。
“嗡——”
大厅后方的地板突然裂开，升起一个巨大的透明圆柱体容器。
容器里，是一个正在剧烈搏动的光团。
那个光团非常不稳定，左边是一团蓝色的等离子电浆，右边却是一团赤红色的火焰。两者在容器里疯狂地纠缠、碰撞，发出令人心悸的“噼啪”声。
容器的外壁已经出现了裂纹，红色的警报灯在疯狂闪烁，刺耳的蜂鸣声让人的耳膜都在抗议。
“这就是我的‘心脏’。”铁锈王指着那个即将爆炸的玩意儿，“黑铁寨唯一的能源核心。原本是个标准的核聚变反应堆，但我手下的几个蠢货法师说，加个‘火元素之心’能提升效率，还能顺便取暖。”
“然后呢？”秦磊冷冷地问。
“然后它就要炸了！”铁锈王摊开双手，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但眼神却死死盯着秦磊，“如果不修好它，再过三小时，整个黑铁寨，包括方圆十公里内的所有垃圾，都会被夷为平地。当然，你们也得陪葬。”
“这特么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
秦建国直接走了过去，围着那个巨大的容器转了两圈，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把魔法侧的元素核心塞进科技侧的磁约束聚变炉里？这就好比你在汽油发动机里加了二锅头，还指望它能跑出法拉利的速度？”
“别废话。”铁锈王掏出一把巨大的左轮手枪，拍在桌子上，“能修，你们就是座上宾，要什么给什么。不能修，我现在就送你们上路，省得一会儿炸了还要受罪。”
秦建国没理他，而是转头看向苏烟和零。
“丫头，这火玩意儿你能按住不？”老秦指了指容器里那团暴躁的红色火焰。
苏烟闭上眼，感应了一下，微微点头：“那是一只被囚禁的火元素精灵，它很痛苦，也很愤怒。如果你能打开护盾，我可以尝试安抚它，或者引导它的能量流向。”
“好。”秦建国又看向零，“零，这破烂的控制系统你能黑进去吗？”
“入侵难度：低。”零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防火墙是三百年前的版本，漏洞多得像个筛子。但我需要物理接入接口。”
“接口就在那。”秦建国指了指底座上一团乱麻般的线缆，“叶凡，你去接线。手稳一点。”
“啊？我？”叶凡指着自己鼻子，“大爷，这可是核反应堆啊！我这手一抖，咱们是不是就全熟了？”
“没事，你命硬。”秦建国拍了拍叶凡的肩膀，“而且你运气好。这个时候就需要一点玄学。”
“行……行吧。”叶凡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地掏出他的龟壳，“那我先摇一卦。”
“叮叮当当。”
铜钱落地。
“稳了！”叶凡松了口气，抓起那根比他大腿还粗的数据线，朝着接口爬去。
接下来的十分钟，是秦磊这辈子经历过最漫长的十分钟。
“零！切断b区冷却泵！别管那个该死的报警器，那就是个喇叭，吵死了！”秦建国一边在全息键盘上疯狂敲击，一边大吼。
“已切断。核心温度上升至3000万度。临界值警告。”零冷静地汇报。
“苏烟！就是现在！把那个火元素的屁股给我按住！”秦建国满头大汗，手里的扳手狠狠地砸在一个卡住的阀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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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烟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一道柔和的翠绿色光芒穿透了容器壁，包裹住那团狂暴的火焰。
“安静……听我说……这里的流动是自然的……”苏烟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像是母亲在哄睡婴儿。
奇迹发生了。
那团原本在疯狂撞击容器壁的火元素，竟然真的慢慢安静了下来，原本刺眼的红色光芒变得柔和，开始顺着磁约束力场的方向缓缓旋转。
“好！这就是阴阳调和！”秦建国眼中精光大盛，“科技是壳，魔法是芯！只要频率对上了，这就是个永动机！”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残影，一行行全新的控制代码像瀑布一样刷屏。
这是他在高维世界第一次真正展示他的“道”。
机械之道。
不仅是修修补补，而是对规则的重构。他正在用地球的编程逻辑，去兼容这个混乱世界的魔法规则。
“叶凡！别抖！把那根红线插进去！”
“插……插进去了！”叶凡闭着眼睛猛地一捅。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声响起。
不是爆炸。
是共鸣。
原本红蓝冲突的光团，瞬间融合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极其稳定的紫金色光芒。
那个濒临爆炸的反应堆，此刻运转得无比平滑，就像是一块精密的瑞士手表。
整个王座大厅的灯光突然变得极其明亮，原本那些忽明忽暗的灯泡此刻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甚至连空气净化器的风力都大了好几倍，把铁锈王的假发都吹飞了。
“成……成了？”
铁锈王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困扰了他好几年的心头大患，这几个新来的竟然只用了十分钟就搞定了？而且看这输出功率，简直比新的还要猛！
“搞定收工。”
秦建国长舒一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顺手把扳手别回腰间。
但在谁也没注意到的瞬间，他在关闭控制台之前，手指极其隐蔽地在一个角落里敲下了一行不起眼的指令。
那是一个“后门”。
一个逻辑炸弹。
触发条件是：特定的输入频率（也就是那个回车键）。
这就是老秦的生存智慧。在狼窝里干活，不留一手那是找死。
“啪啪啪！”
铁锈王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大力鼓掌，那肥厚的手掌拍得震天响。
“神了！真是神了！”他从王座上跳下来（地板震动了一下），满脸堆笑地走到秦建国面前，那态度比见了他亲爹还亲，“大师！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从今天起，您就是黑铁寨的首席工程师！谁敢对您不敬，我就把他扔进粉碎机里喂狗！”
秦磊站在一旁，心中冷笑。
再生父母？
恐怕下一秒就会变成“卸磨杀驴”吧。
但他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既然修好了，那我们谈好的报酬？”
“给！全给！”铁锈王大手一挥，“独眼！带大师们去最好的客房！还有，开放内城的一级仓库，大师需要什么材料，随便拿！全部记在我的账上！”
说完，他又凑近秦建国，搓着手问道：“那个……大师啊，既然您这么厉害，我这儿还有个小忙，不知道您能不能……”
“说。”秦建国一脸高冷。
“就是……废弃区深处刚掉下来一艘大船，泰坦级的。”铁锈王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那里面肯定有不少好东西，但是那个防御系统有点邪门，我的手下进不去。您看……”
秦磊心中一动。
泰坦级沉船。
细纲里的关键剧情点，来了。
还没等秦建国说话，秦磊抢先一步开口：“太累了。我们需要休息。明天再说。”
这时候不能表现得太急切，否则会被这只老狐狸看穿。
“对对对！休息！必须休息！”铁锈王连忙点头，“明天！明天我亲自设宴，给各位接风洗尘，咱们再详谈！”
众人转身离开大厅。
直到走出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进入安排好的豪华客房（虽然也全是灰尘，但起码有软床），叶凡才一屁股瘫在沙发上，长出一口气。
“吓死爹了……刚才那反应堆要是炸了，咱们连骨灰都凑不齐。”
秦磊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黑铁寨那突然变得辉煌的灯火，眼神深邃。
“爸，刚才最后那一下……”秦磊回头看向秦建国。
“嘘。”秦建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天花板角落里的监控探头，“就是调了个参数，省电模式，嗯，省电模式。”
父子俩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所谓的“省电模式”，大概率是“一键瘫痪全城防御系统”的别称。
苏烟走到秦磊身边，递给他一杯刚过滤好的水：“那个铁锈王没安好心。他的眼神里全是贪欲。那艘沉船，恐怕是个陷阱。”
“我知道。”秦磊摸了摸胸口那块贴肉藏着的太极图破布，“但陷阱里往往才有我们要找的真相。”
“而且，”秦磊转头看向角落里依然在呼呼大睡的秦天，以及悬浮在一旁充电的零，“我们需要那艘船里的东西。只有足够级别的能量源，才能打开那个黑匣子。”
窗外，废土的夜色依旧深沉。
但在那深沉的黑暗中，一场针对“下水道”秩序的颠覆风暴，已经悄然埋下了引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