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聊天的同时，下方的战局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白胡子海贼团麾下的海贼们如同潮水般从船只上跃下，踏上冰面。
“救出艾斯——！！！”
“跟上海军拼了——！！！”
“冲啊！让海军见识下新世界海贼的骨气！”
杂乱却充满野性与悍勇的呐喊声中，数千名海贼如同脱缰的野马，挥舞着五花八门的武器——弯刀、巨斧、狼牙棒、铁链、燧发枪……
朝着前方森严的海军方阵，发起了第一波毫无花哨的冲锋。
战国的命令通过广播，坚定而有力地响彻整个海湾：“为了正义！”
下一刻，十万海军齐声怒吼，那声音汇聚成洪流，整齐、洪亮，带着钢铁般的意志：
“为了正义——！！！”
战争机器的冰冷齿轮，开始全速无情地转动。
“炮击准备——开火！”
后方阵地中的海军炮兵接到命令，数百门重型火炮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轰轰轰轰轰——！！！”
黑色的炮弹划过冰冷的天空，在冲锋的海贼群中炸开一团团刺眼的火光。
冰屑、血肉、破碎的武器混合在一起飞溅。
仅仅第一轮饱和式炮击，就有超过百名海贼在火光中倒下。
残肢断臂与内脏碎块洒落在冰面上，刺目的鲜红迅速晕染、蔓延。
“火枪队！三段击！预备——放！”
前排海军方阵中，数千名火枪手同时举枪。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铅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在空气中形成一片致命的金属风暴。
“噗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海贼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爆开一朵朵凄厉的血花。
他们惨叫着、闷哼着，成片成片地倒下，将身下的冰面染得更加猩红。
然而，海贼的冲锋并未因此停歇。
“别停下！冲过去！”
“分散！都他妈给老子散开！别聚在一起当靶子！”
“利用冰坑！找掩护！”
“海军只会躲在后面放枪放炮！冲近身，砍翻他们！”
一些小队长级别的海贼嘶吼着指挥。
海贼们开始分散，利用冰面上被炮火炸出的坑洼、以及同伴的尸体作为掩体，继续向前推进。
他们知道，一旦冲入海军阵中，火枪和火炮就会失去作用，接舷战才是他们的主场。
但海军的火力网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严密。
第二轮、第三轮炮击接踵而至。
炮弹在海贼群中犁出一道道血腥的沟壑。
火枪队的齐射更是如同永不停歇的死亡乐章，一轮接着一轮。
铅弹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无情地收割着生命。
不断有海贼在冲锋中倒下。
有人被炮弹直接命中，化作一团血雾，尸骨无存；
有人身中数弹，倒在冰面上抽搐，鲜血汩汩流出；
有人被飞溅的冰块和碎石击中，痛苦地惨叫翻滚。
终于，在付出了惨重代价后，第一波海贼硬生生顶着枪林弹雨，狠狠地撞上了海军最前排的方阵。
白刃战，开始了。
这才是战争中最原始、最残酷、也最考验意志的“绞肉机”阶段。
刀剑猛烈碰撞的铿锵声、利刃切入肉体的闷响、骨头被蛮力砸碎的咔嚓声、濒死者绝望的惨叫、搏杀者疯狂的怒吼……
所有声音毫无遮掩地混合在一起，在冰封的海湾上空疯狂回荡、碰撞。
每一秒，都有人倒下。
鲜红的血液在冰面上肆意流淌、汇聚成小溪，然后迅速被新的、更滚烫的鲜血覆盖、混合。
海军凭借严整的阵型和精良的装备占据优势。
但海贼们凭借悍不畏死的凶悍和救出同伴的执念，硬是在看似密不透风的钢铁防线中，用血肉和生命，撕开了一道道血腥的缺口。
生命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廉价。
高空观景台上，一片寂静。
娜美的手指紧紧抓住座椅扶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她的身体也在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栗。
尽管她早已不是那个在可可亚西村只敢小偷小摸的软弱女孩。
尽管她经历过多次生死战斗。
但如此大规模、如此惨烈的战争，她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
最初的兴奋、好奇与看热闹的心态，早已被眼前这血淋淋的现实冲刷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怜悯与不适。
“这……这就是战争吗……太……太可怕了……”
赫敏轻轻握住了娜美冰冷而僵硬的手。
她没有说什么“别看了”、“闭上眼睛”之类苍白无力的话。
身处这样的一个世界，有些东西，不是你转过头、闭上眼睛，就能够假装不存在、躲得开的。
直面它，理解它，然后决定自己的道路，才是真正的成长。
山治紧皱着眉头，嘴里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但他浑然不觉。
他曾经在杰尔马66见过所谓“高效战争”的演示。
成千上万的克隆士兵面无表情地冲锋、倒下，用生命和数字去堆砌胜利。
但那时候他知道，那些只是没有感情、被制造出来的“生化兵器”。
而眼前……是活生生的人，有父母，有妻儿。
这血肉横飞、生命如草芥的真实战场，与冰冷的数字演示，完全是地狱与人间的区别。
“这就是……真正的绞肉机吗……”
索隆抱着刀，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着下方的厮杀。
他的表情比其他人平静许多，但握着“阎魔”的手却比平时更加用力。
他能看出那些交战双方士兵的技巧——粗糙、直接、以命搏命。
但这是最原始、最纯粹的杀戮，或者说是……屠宰场。
而他自己选择的，通往“世界第一大剑豪”的道路。
未来是否也终将不可避免地，要踏过这样的尸山血海，沐浴这样的血雨腥风？
乔巴早已经泪流满面，小小的身体蜷缩在座椅里，用小蹄子死死捂住眼睛。
作为医生，每一个倒下的身影，在他眼中都是一个需要救治的宝贵生命。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大家不能好好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