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吧,他很快就会失去耐心,然后做出错误的选择。”
“要么,是愚蠢地跳过去,要么,是绝望地闯进两边的丛林。”
坎贝尔的语气,充满了笃定。
丛林中,两个狙击手同样通过瞄准镜,将汪瑜的身影牢牢锁定。
“头儿,目标行为异常,需要警告射击吗?”
“不必。让他自己折腾。”
“坎贝尔教官的命令是,等他进入无法躲避的绝境时,再送他上路。”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们就象两条耐心的毒蛇,等待着最佳的攻击时机。
而另一边,隐蔽观察点里的罗西,也同样对汪瑜的行为感到困惑。
以他对汪瑜的了解,这个年轻人虽然谨慎,但绝不是这种畏缩不前的性格。
他到底在干什么?
难道……他真的发现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罗西自己否定了。
不可能。
那个陷阱是他心理战术的集大成之作,环环相扣,专门针对最顶尖的精英。
他不相信,一个刚刚入学没多久的学员,能看穿这一切。
此时此刻,没有人知道。
在他们所有人的注视下,汪瑜那根在地上扒拉的手指,正在用一种极其隐晦的方式,飞快地划动着。
一个勾,中间再加一道竖。
它代表着:前方安全,路线在此。
画完第一个记号,汪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又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再次蹲下。
他重复着刚才的动作,时而用手捻起一点泥土,时而用手指敲敲地面,仿佛在判断地下的情况。
每一个动作,都做得一丝不苟,充满了迷惑性。
而就在他宽阔后背的掩护下,他的手指,在地上留下了第二个一模一样的记号。
完美!
汪瑜对自己天衣无缝的表演,感到非常满意。
坎贝尔,还有那两个藏在暗处的杂碎,你们就好好看着吧。
看着我,是如何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把你们引以为傲的考核,变成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他的心中,没有丝毫的紧张。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愤怒和昂扬的杀意。
他汪瑜,从来都是一个恩怨分明的人。
马可对他好,真心把他当兄弟。
他就可以毫不尤豫地,把系统奖励的、价值连城的“急速回血丸”分给他。
而坎贝尔这些人,想要他的命。
那么,他就会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这笔帐,先记下。
等考核结束,我们慢慢算!
做完这一切,汪瑜缓缓站起身,动作沉稳,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种恰到好处的凝重和警剔,仿佛每一步都踩在生死在线。
但他的内心,早已是另一番光景。
无敌透视眼,再次开启!
刹那间,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变得通透。
地下的结构,泥土的密度,草根的走向,一切都清淅无比。
以及,那些被精心掩埋的死亡使者。
果然!
汪瑜的嘴角,在无人察知的角度,微微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在他前方,越过了那个巨大的深坑陷阱之后,地雷的分布密度,呈现出断崖式的下降。
稀稀拉拉,三三两两。
就象是厨师在做完一道大菜后,随意撒上的一点葱花。
要么,是布置陷阱的教官们真的“弹尽粮绝”。
到了关卡的末尾,已经没有更多的地雷可以挥霍。
要么,就是他们故意营造出这种安全假象。
试图麻痹闯关者的神经,然后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予致命一击。
对于普通学员来说,这绝对是更凶险的心理陷阱。
在经历了高强度的精神紧绷后。
突然出现的“安全区”,会让人的警剔性瞬间放松。
而这种放松,往往是致命的。
只可惜,他们遇到的是汪瑜。
在无敌透视眼面前,一切伪装都毫无意义。
这些地雷虽然数量不多,但汪瑜依然没有掉以轻心。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这是他一贯的行事准则。
他仔细地在透视视野中标出的安全区里,挑选出一条最为宽阔平坦的路径。
然后,他迈开了脚步。
一步,两步……
他的步伐不大,速度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异常坚实。
仿佛在用脚掌感受着大地最细微的反馈。
在外人看来,这是一种极度谨慎的表现。
走了大概五米左右的距离,汪瑜再次停下,然后缓缓蹲下身子。
他没有立刻在地上画记号。
而是先伸出手指,在空气中虚点了几下,象是在计算着什么。
然后又煞有介事地抓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最后才皱着眉头,将泥土丢掉。
一套完整的迷惑动作。
在他的身体遮挡下,右手食指再次在地面上,飞快地留下那个熟悉的符号。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站起身,准备继续向前。
就在此时,他的无敌透视眼,捕捉到了一个新的目标。
左前方,不足两米远的一处草丛下,一枚反步兵跳雷正静静地蛰伏着。
它的伪装堪称完美,引信上甚至还缠绕着几根和周围环境一模一样的藤蔓。
任何一个学员,如果走到这里,想要抄个近路。
那么迎接他的,将是几十颗钢珠瞬间穿透身体的恐怖结局。
但汪瑜,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个方向。
他的心中,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就这?
这就是你们准备的压轴好戏?
一种难以言喻的自信,或者说,是一种近乎傲慢的情绪,在他的胸中升腾。
他就象一个通晓了所有游戏规则和bug的顶级玩家。
看着系统设下的所谓“绝杀陷阱”,只觉得索然无味。
下一秒,汪瑜做出了一个让所有观察者都大跌眼镜的动作。
他不再是之前那种小心翼翼,步步为营的姿态。
而是猛地挺直了腰杆,迈开双腿,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他的步伐坚定而有力,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
他就那么从容不迫地,从那枚致命跳雷的旁边,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两者之间,最近的距离,甚至不到半米!
这一幕,让所有通过监视设备看到的人,心脏都漏跳了半拍。
“疯了!这小子绝对是疯了!”
高台之上,坎贝尔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无法理解。
汪瑜的这个行为,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那不是鲁莽,更不是绝望下的胡乱冲撞。
那是一种……一种仿佛早就知道那里什么都没有的绝对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