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想象,一旦有人掉下去,根本不需要等到摔死。
在下坠的过程中,身体就会被这些锋利的倒刺,瞬间刺穿成一个血肉模糊的筛子。
其恐怖程度,比之前那些手榴弹、地雷,要惨烈十倍不止!
最可怕的是,这个陷阱的伪装,堪称完美!
之前的那些陷阱,或多或少,都会在地面上留下一丝破绽。比如伪装用的树叶不够新鲜,或者泥土有翻动过的痕迹。
但眼前这个深坑陷阱,却完全不同。
复盖在陷阱顶部的,是一整块用特殊材料制成的伪装网。
网上复盖着一层和周围环境一模一样的泥土和草皮,甚至还有几只蚂蚁在上面爬来爬去。
浑然天成,毫无破绽!
好阴险的计策!
他瞬间就明白了教官们的险恶用心。
这是一种心理战术的极致运用。
先是用一条十米长的、布满低级陷阱的道路,来消耗学员的精力和注意力。
并且在潜移默化中,给学员创建一种“陷阱不过如此”的惯性思维。
当学员有惊无险地通过这条路,看到前方开阔的“安全区”时,精神会极度放松。
紧接着,一颗位于终点线的14跳雷,会给那些刚刚松懈下来的学员,一个迎头痛击。
能躲过这颗雷的,绝对是精英中的精英。
但即便是这样的精英,在连续破解了十几个陷阱。
并且成功躲过最后一颗压轴地雷后。
他的思维,也必然会进入一个短暂的“胜利者模式”。
他会下意识地认为,最危险的部分,已经过去了。
而就在这时,这个伪装得天衣无缝的巨型深坑陷阱,就成了他的葬身之地!
利用学员的惯性思维,和胜利后的松懈心理,设置出的绝杀陷阱!
这才是第三关考核,真正的杀招!
血域特战学校,果然名不虚传。
这里的每一步,都是在和死神跳舞。
汪瑜甚至可以断定,从考核开始到现在,恐怕还没有任何一个学员,能活着走到这里。
他们要么死在了前面的十米小路上,要么,就将死在这个巨大的深坑里。
汪瑜缓缓收回了那只悬在半空的脚,重新退回到狭窄的小路上。
他看着眼前的“绝路”,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这个陷阱,该怎么过去?
绕过去?
不可能。
陷阱的宽度足有三米,而两侧,就是布满未知危险的原始丛林。
贸然闯进去,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跳过去?
更是天方夜谭。
三米的距离,对于普通人来说,立定跳远或许能做到。
但别忘了,这里是松软的丛林地面,根本无法提供足够的蹬地力量。
更何况,谁能保证陷阱的另一头,就是安全的?
这个陷阱,几乎就是一个死局。
它考验的,已经不是学员的排雷技巧和观察力了。
它考验的,是学员在面对绝境时,那几乎不可能存在的、发现生机的能力!
汪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再次催动无敌透视眼,对整个陷阱,进行了一次更加细致的扫描。
从伪装网的材质,到坑壁的结构,再到底部每一根倒刺的角度……
任何一丝细节,他都不放过。
他坚信,按照血域的规则,任何考核,都不可能设置出真正的“必死之局”。
一定有生路!
一定有某种通过的方法,只是自己还没有发现!
视线,一遍又一遍地,在地下的巨大空间里扫过。
汪瑜的目光,如同最高精度的雷达,将深坑陷阱的每一个角落都扫描得清清楚楚。
他的大脑,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运转。
伪装网的编织方式,坑壁泥土的湿度,底部倒刺的金属成分……
无数的数据流,在他的脑海中汇聚、分析、重组。
血域的考核,绝不会是必死之局。
这句话,如同一个执念,支撑着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一定有路!
突然,汪瑜的视线,定格了。
就在深坑的正中央,伪装网的下方。
一根不起眼的、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横梁,悄无声息地横亘在那里。
那是一根直径不过五厘米的复合材料杆。
表面被喷涂成了和泥土一样的颜色,并且巧妙地隐藏在了伪装网的结构缝隙之中。
从上方看,它被草皮和泥土完美复盖,根本不可能被发现。
如果不是无敌透视眼能够洞察材质和结构。
就算是神仙来了,也只会把它当成伪装网的一部分。
这根横梁,一头连接着小路的尽头,另一头,则深深地嵌入了对岸的地下!
这就是生路!
这就是教官们留下的,那唯一的、几乎不可能被发现的生路!
它不考验你的弹跳力,不考验你的爆发力,它考验的,是你的观察力,以及……
走钢丝一般的平衡能力和胆魄!
在三米宽的死亡陷阱上,走过一根直径五厘米的圆杆,脚下就是随时会吞噬生命的倒刺。
这难度,简直突破天际!
汪瑜的心脏,在瞬间的狂喜之后,又被巨大的压力笼罩。
但他知道,自己没有别的选择。
深吸一口气,汪瑜缓缓抬起头,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远方的高台。
他知道,坎贝尔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一定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丛林暗处,那两个该死的狙击手,也一定把十字准星套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想过去,就不能让他们看出任何端倪。
更重要的,他要为里昂、马可、赤羽他们,留下通往生路的路标!
汪瑜的嘴角,勾起一抹谁也无法察觉的冷笑。
想看我死?
做梦!
他收回目光,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地面上。
随即,他开始了一种在外人看来,极度谨慎,甚至有些神经质的行为。
他向前走了两步,然后停下,蹲下身子,伸出手指,在地面上轻轻地扒拉着,仿佛在检查土壤的松软程度。
他的动作很慢,很细致,象一个最专业的排雷工兵。
高台之上,坎贝尔举着望远镜,眉头微皱。
“这个小子在干什么?磨磨蹭蹭的,难道他发现了那个陷阱?”
一个副官低声问道。
坎贝尔冷哼一声,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不屑。
“发现?不可能。”
“那个陷阱是罗西亲自设计的得意之作,伪装程度达到了最高级别。”
“这小子只是被前面那条路吓破了胆,现在变得疑神疑鬼罢了。”
在他看来,汪瑜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在死亡恐惧下的徒劳挣扎。
他甚至有些享受这种感觉。
看着猎物在自己布下的天罗地网中,一步步走向绝望,最后被彻底吞噬。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让他无比迷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