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了半天,他就发现了这个垃圾?!”
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又一次受到了侮辱。
自己精心布置的连环杀局,在这个小子眼里,难道就只配发现这种新手村级别的陷阱吗?
他甚至开始怀疑,汪瑜是不是真的只是个运气逆天的蠢货。
而就在坎贝尔暴跳如雷的时候,汪瑜,又做出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蹲在那个简陋的陷阱前,并没有立刻绕开。
而是伸出手,在陷阱旁边的空地上,又画起了什么。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然后,看也不看那个简陋的陷阱,直接顺着自己画的箭头方向,绕了过去。
他的脚步,明显比之前快了一些。
他的后脚跟,依旧在每一次抬脚时,留下一个浅浅的,却无比清淅的“安全”标记。
一个,又一个。
象是一串,通往彼岸的,无声的密码。
汪瑜每走几步,他就会停下来,蹲下身。
装模作样地用手拨开地上的草叶,或者捻起一点泥土,放在鼻子下面闻一闻是否有硝烟的味道。
这套动作,行云流水,专业无比。
落在监控室里的坎贝尔眼中,这就是一个谨慎到有些神经质的学员,在用最原始、最笨拙,但也最稳妥的方式探路。
可实际上,汪瑜的心思,根本没在这上面。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
“赤羽要是下一个进来了。”
“以他的性格,看到我留下的那个夸张箭头,估计会愣一下,然后……八成会骂我白痴。”
想到赤羽那张冰山脸上可能出现的错愕表情,汪瑜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汪瑜蹲下身,手指在松软的泥土上,看似随意地一划。
一个“勾”的雏形出现。
紧接着,他的指尖在勾的内部,轻轻一点,再向下一拉。
一道竖线,将那个勾,从中间一分为二。
这是一个变种的战术符号,意思比单纯的“安全”要更复杂一层。
“此局域安全,可快速通过。”
做完这一切,他用手掌轻轻一抹,将符号的痕迹变得更加模糊。
只有刻意查找,才能辨认出来。
然后,他站起身,继续前进。
动作自然得,就象只是蹲下来系了个鞋带。
他心中甚至有些百无聊赖。
如果不是为了演戏给坎贝尔看,如果不是为了给队友留下安全的路径。
单凭他这双无敌的透视眼,这所谓的第三关考核“穿越地雷火线”,他闭着眼睛几分钟就能走个来回。
实在是……有点浪费时间。
不过,一想到监控那头。
坎贝尔可能正气急败坏,却又抓不到任何把柄的表情,汪瑜的心情就莫名地好了起来。
“老狗,别急。”
他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前方的丛林,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算计。
“现在让你多得意一会儿。”
“等我把你安插在学员里的眼线揪出来,把你所有针对我的小动作,都变成呈堂证供……”
“到时候,我会让你为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愚蠢,付出最惨烈的代价。”
这笔帐,他记下了。
血债,必须血偿。
汪瑜收敛心神,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的雷区。
他的双眼,瞳孔深处仿佛有无形的波纹扫过。
左前方,约二十米的位置,泥土下三寸,埋着一枚14反步兵地雷。
这种地雷体积小,外壳是塑料的,极难被常规探测器发现。
一旦踩上,巨大的冲击力会瞬间撕碎人的脚掌。
而右前方,则是一片坦途。
汪瑜的脚步,没有丝毫尤豫,径直朝着右前方的安全地带走去。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的落点,都精准地踩在绝对安全的位置上。
同时,他的后脚跟,依旧在不经意间,留下那个“此局域安全,可快速通过”的标记。
又是十几米过去。
他的“透视眼”再次扫描。
这一次,情况反了过来。
右前方的地面下,潜伏着一枚同样型号的地雷。
而左前方,则畅通无阻。
汪瑜立刻调整方向,朝着左前方走去。
如此反复,他的行进路线,在雷区中走出了一条蜿蜒的“z”字形。
这在坎贝尔看来,是汪瑜运气好,恰好每一次都蒙对了。
但在汪瑜自己心中,一个模糊的规律,渐渐清淅起来。
这些地雷的布置,并非完全随机。
它们似乎遵循着某种特定的间隔和排列方式,有迹可循。
更象是一种制式的、为了快速布雷而采用的数组。
而那些陷阱……则完全是天马行空,毫无规律可言。
东一个绊索,西一个捕兽夹。
就好象,布雷的是一个人,而设置陷阱的,是另一个人。
或者说,是同一个人,在两种完全不同的心态下布置的。
布雷时,严谨、高效。
设置陷阱时,则充满了随性和……戏谑。
“有点意思。”
汪瑜的脚步,再次停下。
在他的前方,一片半人高的草丛中,一个陷阱,明晃晃地摆在那里。
那是一根绷紧的细藤,连接着一棵被强行弯曲的树苗。
藤蔓的中间,还用红色的布条,打了一个无比显眼的结。
生怕别人看不见一样。
只要有人不长眼,踢到这根藤蔓。
弯曲的树苗就会瞬间弹回,带动一张隐藏在草丛里的巨网,将人整个兜住,吊到半空中。
这种陷阱,实在是太明显了。
明显到,汪瑜都忍不住想笑。
“坎贝尔这是……心慈手软了?”
“还是觉得这种幼儿园级别的过家家,就能拦住血域特战学校的精英?”
他甚至都懒得用透视眼去扫描。
但,出于谨慎。
或者说,是出于对坎贝尔那阴险性格的了解,他的视线,还是下意识地扫了过去。
这一扫,汪瑜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原来……杀机根本不在这里!
在他的透视视野中,那个用红色布条标记的简陋陷阱,就象是一个巨大而恶毒的指示牌。
在这个陷阱的左侧,不到半米的地方,草丛的掩护下。
是一个更加阴险的深坑陷阱。
坑底,削尖的竹子,闪着幽幽的冷光,密密麻麻,宛如地狱的獠牙。
而在那个简陋陷阱的右侧,地面之下,同样不到半米的距离,埋着一颗大家伙!
那不是之前见到的14反步兵地雷。
而是一颗18a1“克莱莫”反步兵定向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