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闻大师”
一道清朗的声音,如同春雷乍响,凭空在广场上空回荡开来!
声音并不高亢,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仿佛说话之人就在身侧。
更令人惊骇的是,这声音并非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如同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笼罩了整个真武大殿广场!
“阁下师弟空性大师,当年与邱白的约定便不作数了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人脸色骤变!
“谁?”
“什么人?!”
“这声音……好深厚的内力!”
“难怪妖女要告诉空闻!”
众人纷纷抬头四顾,却不见人影。
宋远桥、张松溪等武当诸侠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之色!
“是邱白回来了!”宋远桥低呼一声。
张松溪紧握剑柄的手微微松开,长长吐出一口气,轻声说:“这小子,总算是赶上了。”
少林派的阵中,空性神僧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他下意识地看向师兄空闻,却见空闻大师脚步一顿,面色阴沉如水。
“何方高人,藏头露尾?”
空闻大师抬头望天,沉声道:“既提及老衲师弟,何不现身一见?”
“藏头露尾?大师说笑了。”
那声音轻笑一声,带着几分戏谑。
“只是在山下有些琐事耽搁,来晚一步罢了。”
“倒是大师,方才那番何至于此的高论,当真是慈悲为怀,邱某佩服。”
这话明褒实贬,讽刺之意溢于言表。
空闻大师面色一沉,正要开口,那声音却陡然转冷。
“不过,邱某倒是想问问大师”
“当年在金陵城中,空性神僧与邱某约定,龙门镖局一事另有隐情,少林不再追究。”
“此事,少林上下莫非都忘了?”
“嘶”
此言一出,不少知道当年旧事的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当年邱白在金陵击败空性,两人当着金陵群豪的面商谈之后,少林便再未公开追究龙门镖局灭门案。
金陵群豪也没有往外多说,尽皆守口如瓶。
当时,江湖上多有猜测,只是没有证据。
如今看来,竟真有约定!
空性神僧面色涨红,踏前一步,想要开口解释,却被空闻大师一个眼神制止。
“邱施主此言差矣。老衲”
空闻大师抬头望天,并没看有找到邱白的声音来自何处,只好语气冰冷的说:“今日所为,乃是为武林除害,追查金毛狮王谢逊下落,与龙门镖局旧事无关,何来违背约定之说?”
“哈哈哈”
长笑声骤然响起,由远及近,如同滚雷般席卷全场!
“好一个与旧事无关!”
“好一个为武林除害!”
笑声未落,一道青衫身影瞬息而至。
如同飞鸟横渡般,自广场东侧的腾空而来!
那人身形飘逸,凌空虚渡,竟是在空中连踏七步。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无形阶梯之上。
衣袂飘飘,道袍飞扬,如同仙人临凡!
“梯云纵!是武当梯云纵!”
“不对,武当梯云纵也不能如此啊!”
“凌空七步……,这轻功,简直神乎其技!”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那道青衫身影划过一道优美弧线,轻飘飘落在真武大殿最高处的飞檐之上。
此时阳光正好,洒在那人身上,映出一张年轻俊朗的面容。
他看上去约莫二十出头,眉目清秀,眼神却深邃如潭,负手立于檐角,俯视着下方芸芸众生。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邱白!
“娘亲……”
张无忌拽了拽殷素素的衣袖,仰着小脸,眼中泪光未散,却多了几分好奇。
“这个大哥哥……是谁啊?他好像很厉害……”
殷素素抬头望着那道身影,脑海中飞快闪过种种记忆,有大哥殷野王闲聊时的提及,也有丈夫张翠山在冰火岛上说起过得只言片语。
“他”
殷素素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轻声说:“应该是邱白!”
“邱白?”
张无忌眨了眨眼,迟疑道:“是爹的那个……弟子吗?”
“嗯。”
殷素素点点头,沉声说:“你爹在冰火岛的时候,经常提起他,说他天赋奇高。”
“只是自己这个做师父的,没教过他几天武功,心里一直愧疚。”
张无忌咬了咬嘴唇,望着檐上那道身影,小声问:“娘,他……他能帮我们吗?”
殷素素没有回答,只是将儿子搂得更紧了些,目光却牢牢锁定在邱白身上。
广场上,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是邱白,是君子剑邱白!”
“他不是失踪好久了吗?怎么回来了?”
“这下麻烦了……,听说他已是先天高手……”
各派众人面色各异,却没有人敢再多言。
“邱白!”
宋远桥走到檐下,抬头喝道:“你站在上面做什么?还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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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中带着长辈的威严,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邱白闻言,朝宋远桥微微颔首,随即身形一晃,如同落叶般飘然落下。
他直接落在张翠山的尸体旁,看着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沉默了片刻。
这张脸对他而言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十年前,他是这张脸带着他上的武当山,成为了武当派的内门弟子、
陌生是因为十年前,这张脸失踪了。
十年没见面,再见却是阴阳两隔。
“师父。”
他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嘈杂为之一静。
“弟子……来晚了。”
说罢,他俯下身去,小心翼翼地将张翠山的尸体抱起,动作轻柔,仿佛怕惊扰了亡者。
转身,他抱着尸体走向真武大殿。
沿路上,武当弟子纷纷让开道路。
邱白抱着张翠山的尸体,将他平放在大殿门前,取出一方白巾,轻轻盖在他脸上。
随后,他转身面向殿内,躬身一礼。
“太师父。”
他的声音清晰传入殿中,平静道:“邱白回来了。”
真武大殿内,张三丰静静坐在蒲团上,双目微阖,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听到邱白的声音,他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眸深邃如袁谭,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
“你在山下做的事,老道都知道。”
张三丰的声音苍老却浑厚,回荡在大殿内外。
“你做得好……只是,可惜了翠山。”
他顿了顿,长叹一声。
“嘶,老道妄活百年,自以为能庇佑门下,却连自己的弟子都保不住……”
这番话语气平静,却让所有武当弟子心头一酸,不少人红了眼眶。
“太师父节哀。”
邱白躬身,呼吸平静,沉声说:“接下来……就交给弟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