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灵植坊市,
伴随着一阵锐利的风声,一道赤色的流光从远处飞射而来,
流光缓缓散去,露出的是鹤砚那年青的面容。
站在高耸的城门外,鹤砚便听见里面人声鼎沸,
目光穿过门洞,越过那狭窄修长的街道,
看向了远处的广场,在那里已经聚集了许许多多的人。
有二三百人,大多是此间的灵植杂役,
隐隐约约,也能看见几个穿着家族服饰的世家子弟。
虽然相隔甚远,但他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什么也没言语,只是整了整衣衫,郑重的朝着里面走去。
穿过拥挤的人群,鹤砚便看到了广场上的景象,
在那高台之上,有一人跪倒在地,身上被下了禁制,
封了灵力,捆住了手脚。
虽然披头散发,满身血污,但鹤砚还是一眼便认出了台上的人,
正是与他有过交情的孟子青。
还记得初来时,此人举止不凡,温和有礼,且颇有算计,
而如今再见,却是在这番场面,不由得令鹤砚有几分唏嘘,
‘当真是人各有命,前路难料。’。
“今有叛族孟家,”,突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鹤砚抬头看去,便见赵运昊手中拿着一幅卷轴,
站在高台之上,念着上面的内容,“勾结外族,意图谋反,有罪物为证!”,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早已等待在一旁的赵家子弟,端着一个托盘缓缓走上前来,
上面是那块青蓝色的冥家玉牌与记载着接头地点,接头时日的玉简。
下面有不少人想要伸长脖子查看一二,可碍于赵家的威势,终究不敢多事。
不过是一个仙族的倒台,并不会有太多人在意,
也许在他们看来,一个家族的复灭也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孟家叛众皆以诛杀,今斩贼首,以儆效尤。”,
赵运昊声音低沉,因重伤而苍白的面容在此刻竟因激动和愤慨而变的发红。
跪倒在地,双目无神的孟子青,此刻终于有了些许动作,
他先是有些怔愣,目光扫过下面的人群,看见每个人眼中的嘲弄,唏嘘之色,
他竟也不知从哪来的气力,嘶吼出声,“不是我,是我父亲!是孟轻舟!”,
“是他们要反叛,我杀了他们!”。
然而任凭他撕心力竭,扯破喉咙,看到的却也只是一副副漠不关心的面容。
孟子青的神色终于在此刻恍惚,望着那一张张陌生的面容,
他怔怔的前倾着身子,象一只被囚禁却仍做出前扑的恶狼。
在此刻他终于明白,说什么都没了意义。
他成了孟荣和孟轻舟的替罪鬼,成了那个别人口中,
勾结叛乱,妄图反叛的幕后主使,也成了那个让孟家复灭的人。
“不,不是这样的,”,
他奋力争辩,在此时,他似乎觉得这个比自己的命都重要,
“不是我复灭了孟家,是孟轻舟,是那个不学无术的孟轻舟。”。
“是他勾结外敌,是他,想要带着孟家逃出去,是他,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充满血丝的双眸,瞪的浑圆,
象是意识到了一件更恐怖的事情!!!
若是他们三人投靠了冥家,孟家是不是就不会亡!
“不,不是的,那样孟家也会亡!”,
“不是我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孟轻舟。”。
“斩!”,
一声厉喝,如炸雷般响起,
早已站在一旁等侯多时的赵家子弟,猛然抬刀,
蓝色的灵力在刀身汇聚,伴随着一阵锐利的风声,轰然震落!
孟子青的声音戛然而止,鲜血飞溅,头颅高高抛起,随后滚落在地,
圆瞪的瞳眸中满是恐惧,分不清有几分是因为处刑,有几分是因为自己想明白了那件事。
“自今日起,再无孟家,敢效仿者,同如此时!”,
赵运昊目光凌冽,带着些许威严,扫过在场的众人令其纷纷退让。
他没有继续言语,而是挥了挥手,一个赵家的弟子走上前来,
越过人群,将一张通告张贴在了旁边的墙壁之上。
“这是什么?”,
有人心生好奇,其他人也都纷纷上前查看。
鹤砚也是其中之一,挤过人群,朝着里面走去,
平静的目光扫过上面的内容,下意识的微微一凝,
自今日起,炼气世家,三家一城,三家共治!
城池之中划出三地,三家互不干涉,从中设立执法阁,由赵家子弟巡视;
原本各家的地域重新划分,以新城池为中心,划出三家疆域。
很显然,孟佳的事,惹恼了赵家。
赵家终究还是摘去了那包裹利刃的刀鞘,
露出了其中些许的锋芒。
“赵家,要大变革了……”,
看着上面的内容,鹤砚低声呢喃,平静的眉眼上泛起了一丝褶皱。
虽然是针对炼气世家,但他不知道,此番究竟是好是坏。
……
天色渐暗,
一座宅院中,房间昏暗,模模糊糊中有一双苍老的手掌,拂过灯芯,
昏暗中,一道忽明忽暗的光影,照亮了方寸之地,
也为黑暗中的两双眸子添上了一丝猩红的火光。
“赵家这是在给我们施威!”,苍老的声音响起,
语气凝重,却带着几分熟悉,
“一旦将我族迁进那城池,就等同于进了那牢笼,我们的事情终将败露!”。
“这,这该如何。”
说话的声音略显年青,
那声调,与那晚在山林中言语的话语一般无二,只是此刻更显徨恐。
“要逃出去!”,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此刻更显郑重,
“必须要趁着迁族之时逃出去,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说到这,老者的声音顿了顿,隐藏在黑暗中的面容看不出神色,
“你现在就去通知风家,将赵家有大动作的消息传出去!”,
他的声音顿了顿,沉沉的叹了口气,带了些感慨,
“他们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我了解他们,就象七十多年前,那般了解,”,
老者的声音一顿,象是陷入了回忆,
“当年家族的东公山坊市与赵家的南陵坊市争锋,他也是这般过来趟浑水的!”。
“我明白了!”,青年的声音响起,似乎是躬敬地行了一礼,随后悄然退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