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觉得两人还有用,吟风月刚才的威压并未将两人轰杀,
杏眼圆睁,看向下方的二人时,依旧藏着怒意。
“带下去吧。”,赵千均的声音低沉,自始至终,面色却依旧平和。
他的话音落下,四道等侯在外的身影跨门而入,
拖着地上的孟子青二人,朝着店外走去。
“咳咳……”,孟子青重咳出声,胸膛中翻涌的血沫从嘴中吐出,
落在白玉镶崁的地上,成了一抹刺眼的猩红。
孟子青就这样盯着看了许久,任由自己被随意的拖走。
他终究还是错了,赵家虽然一直表现出“仁慈”,可终究是上族!
背叛,是无法容忍的大罪!
“九弟,这梦家终究还是毁在了你的手里,不是我!”,
一声凄厉悲凉的嘶喊,渐渐消磨在大殿之外,
吟风月微微皱眉,似乎是因为刚才的鬼哭狼嚎,打破了赵家宁静的氛围。
“孟家当真一人不留?”,大殿寂静了许久,直到再也没有声响,
吟风月还是开了口,似乎还有些顾虑,
孟子青是死有馀辜,先不提刚才的反抗之事,
一个人,为了利益,杀了自己的兄弟和父亲,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干的?
赵家不会留下这样的人,因为那是在给自己留患,
可孟家其他人……应当算是牵连吧。
“孟家终究是一把不错的剑,若是全部处死,是不是……”,太可惜了!
吟风月这般说着,
“毕竟是在用人之际,而且外有大患,如此行事,难免会给一些人心中留下芥蒂。”,
“我赵家行事,什么时候须向下族解释了?”,
赵千均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让吟风月微微一愣,张了张口,却下意识的说不出话来。
“要杀,便杀个彻底!”,赵千均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下意识的坐直了身子,居高临下的看向下方的吟风月,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本座可没有时间与他们玩什么猛虎捉老鼠之戏。”。
“我,明白了。”,吟风月微微颔首,没有继续言语。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留着,若是哪天孟家再起叛乱,必将是更大的灾祸。
吟风月下意识的攥紧了藏在衣袖里的手掌,又象是想到了什么,
“那对面接头之事,……”。
她想了想,却又象是想明白了一般,没了下文。
他们不知孟子青话中的真假,万一是对面的圈套,就是平添伤亡。
“以下对下,对我赵家来说毫无意义,守住千里之地便可。”,
“恩,好。”,吟风月微微颔首,“那我去安排孟家的事……”
“还有一事。”,赵千均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微微皱眉,下意识的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这里面并非只有孟荣,一定还有其他的世家!”。
他的声音不大,轻描淡写,却让吟风月下意识的揪起了心,
“那我们……”。
“不过是一群行走在阴暗中的老鼠,”,
赵千均缓缓开口,清亮的眸子不知何时凝神,
就象是一个安静端坐的人终于是受不了旁边嗡嗡叫的蚊子,
准备抬手,将其一一拍灭,
“避开了我们的眼睛,但总有一天会露出狐狸的尾巴。”。
他的声音顿了顿,那揉着自己眉心的手终于停止了,双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将这些世家捆绑在一起,让他们迁族,
三家创建一座城池,三家共住,
一家通敌,其他两家,隐瞒者杀,告奸者与斩敌者同赏,不知者受罪!”。
此话一出,吟风月怔怔的站在原地,仰头看着端坐在上面的青年,
她不知要说些什么,可上面的青年却依旧继续着话语,
“我赵家的人也要在里面驻守,这是让执法阁的人去做,让他们在里面创建分阁。”。
“可……”,吟风月张了张嘴,似乎是觉得太过于严苛。
仅仅只是因为邻家叛逃,其他两家就要受到处罚,
“万一,其他两家因为害怕受到处罚,也跟着……”,
吟风月没有继续下面的话,可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然而赵千均却并不在意,语气轻描淡写,
“若是一起叛逃,那便叛逃,我赵家不需要不忠之人。
棋子无用,丢掉便是,棋罐里还有一堆。
我赵家有数百万凡人,一一从里挑来,也总有忠诚之辈,
哪怕是用功法砸,用丹药堆,短时间内也能得到一批可用之才。”。
赵千均的语气出奇的平静,象是早就有所打算,
“一群炼气世家而已,对于赵家来说并不是无可代替的,
之所以留着他们,也不还为了减少我赵家的损失,
而不是让他们觉得,赵家离不开他们!!”。
他的语气冰冷,象是在看一堆棋子,一堆器具,而不是一群活生生的人。
吟风月站在下面,仰着头就这样怔怔的看着他,
明亮的双眸微微颤动,嘴唇微张,可许久后,她终究还是低下了头。
赵千均是对的,这才是一个仙族。
仙族有着绝对的伟力,他们不怕下面的人反叛,
因为没有人能够推翻上面的统治。
炼气杀不了筑基,而筑基,也搏不过结丹。
吟风月与赵千均同为凡俗世家出身,可她却没有赵千均看得通透。
她还在以凡俗世家的视角,来看待下面的人,
害怕他们聚集起来,害怕他们推翻赵家的统治。
可事实上,他们的威胁早已不再来自下面,
而是来自上面!
是同阶世家的推挤,是上面势力带来的压迫,
却永远不再是下面。
炼气世家,如江家,发展四五百年,依旧如此;
筑基世家,如长风四族,历经千年,却依旧在原地打转。
没有机缘,没有传承,下族,永远是下族,
即便群起而攻之,也抵不过大修士的弹指一挥间。
不入道者,不知天地广阔;
入道途者,方知天阶难攀。
借问蜉蝣辈,宁知龟鹤年……
吟风月收回了心思,她没有说任何话,只是躬敬的行了一礼,便悄然退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