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口,小野织田和三野勇太见曹魏达出来,立马凑了过去,低声问道:“怎么样曹桑,成了吗?”
曹魏达挤了挤眼睛,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回道:“妥了,晚上七点,白家后门见。
三野勇太嘴角勾起感兴趣的笑意,对这么有意思的恶作剧”相当有参与感,故意抬高了声音,让屋里的人能听见:“例行搜查继续,下一条胡同!”
屋子里一直胆战心惊的万筱鞠听到这话,总算是将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下。
傍晚时分,曹魏达特意去东京酒店接了三野勇太。
他没让三野勇太穿军装,只换了身普通的便服,两人坐着骡车,慢悠悠的往白家后门赶。
既然都已经让三野勇太参与了,那自然是要让对方的参与感拉满。
而且,三野勇太这个小鬼子也是个爱凑热闹的,要是他说不让这小鬼子参与了,估计对方得跟他急。
“三野君,下午你那几句话,可真是点睛之笔啊!”曹魏达笑着递过去一根烟,该拍马屁的时候,他是向来毫不吝啬的,又不用花钱,”你是没看见,那万筱鞠被吓得,魂儿都快飞了,他只当是全城大搜捕,根本没怀疑咱们是冲着他来的。”
“不是我夸,你那演技,简直绝了!”
三野勇太点上烟吸了一口,听到这番夸赞的话,喜的眉梢都炸开了,“还真别说,这出戏挺有意思的。”
“我这演技,岂是一般人能瞧出破绽的?对了,白家大小姐应该也没看出不对劲吧?
“”
“那是自然。”曹魏达笑眯眯的挑着眉,“白小姐现在都觉得,是万筱鞠运气不好,撞上了全城排查,压根想不到这是我们演的一出戏。”
另一边,白家的地窖里阴暗潮湿,万筱鞠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头发凌乱,脸上早已经没了往日戏台上的俊朗风采,多了几分憔瘁和徨恐。
这些日子,他一直不敢出白家门,也不敢见外人,整日提心吊胆,生怕被鬼子抓住。
白天的时候,更是让他吓得差点晕厥过去。
不过好在一切有惊无险,让他侥幸”逃过一劫。
当听到白景琦说已经打点好了曹魏达,答应帮他逃离北平的时候,真的,他哭死。
当听到晚上就可以送他出城后,他真哭了
两人赶到白家后门的时候,万筱鞠已经换好了粗布短打,脸上也抹了锅灰,活脱脱一个落魄的庄稼汉,跟他之前的模样可是大相径庭。
看见曹魏达身边跟着个陌生的年轻人,他愣了一下,没敢多嘴。
此时的他就是只丧家之犬,曹魏达答应将他救出去,他就已经感激涕零了,哪还敢多说什么?
见曹魏达当真来接他,万筱鞠激动的热泪盈眶,对着送他出来的白景琦深深鞠了一躬:“白老板,多谢你,也多谢曹署长,这份恩情,我万筱鞠铭记在心,没齿难忘!!”
白景琦扶起他,万筱鞠的感恩,他根本就不在乎,他现在就想着对方赶紧离开北平,别给他添乱了、
他都已经六十有五了,实在没太多精力管这些狗屁炉灶的事情。
“谢我就不必了,要谢就谢曹署长吧,时候不早了,赶紧走吧,免得生出意外。”
“记住,别乱说话,不要暴露身份,只要过了德胜门,你就安全了。”
万筱鞠重重点头,眼里满是坚定:“白老板放心,我一定不会给你和曹署长添麻烦,定能顺利出城。”
“日后若是有机会,我定会回来报答你们的恩情!”
“行了,废话就不要多说了,咱们赶紧赶路吧。”曹魏达可没那个闲工夫听他们说这些废话,出声催促道。
万筱鞠自然不敢怠慢,再次谢过白景琦后,就忙不迭爬上了骡车。
骡车在曹魏达的鞭子驱赶下缓缓往前走,万筱鞠这才将注意力放在一旁的三野勇太身上。
“万老板,别担心。”曹魏达笑着介绍,态度相当的温和,“这位是我的朋友,也是看不惯日本人作威作福的,知道你是个有骨气的,特意来帮衬你一把。”
他纯粹是想恶心一下小鬼子,在小鬼子的贵族子弟面前堂而皇之的说小鬼子坏话,可不是谁都有这个胆子的。
三野勇太对这番话一点反应都没有,或者说她觉得这本就是一出戏罢了。
可他却不知道,很多时候,真话都是由玩笑话说出来的。
曹魏达坐在车头,三野勇太和万筱鞠坐在车厢里。
车厢里很安静,万筱鞠抱着包袱,眼里满是对北平的不舍,对白玉婷的感激。
三野勇太坐在他的对面,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却并没有说什么。
他凑这个热闹,纯粹是觉得很有意思,但并不代表什么人都有资格跟他说话的。
作为贵族子弟,他内心还是非常高傲的。
一条丧家之犬,他可没什么兴趣跟对方聊天。顽本鰰占 耕薪嶵全
夜色渐浓,北平城的轮廓在昏黄的路灯下渐渐模糊。
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倒是让这座压抑的城市多了几分活力。
到了德胜门,城门已经快关了。
门口的小鬼子士兵和伪军正懒洋洋的盘查着最后几个行人。
曹魏达跳落车,掏出署长徽章晃了晃,又塞给守门的小鬼子士兵几张联银券。
若是认识的人在这里,肯定会瞪的眼珠子从眼框里掉出来。
因为这看守城门的小鬼子士兵,竟然是警署的署长,堂堂的少佐小野织田!
为了能巴结上三野勇太,小野织田也是拼了
“太君,都是自己人。”他装做不知道,笑着说,“这是我远房亲戚,进城找活没找到,回老家去。这位是我的朋友,搭个顺风车。”
小野织田颠了颠大洋,又看了看曹魏达的徽章,最后看了看从车厢里探出头的三野勇太,眯着眼睛笑道,“原来是曹署长,既然是曹署长的朋友,那肯定是没有问题的,放行!”
听到命令的伪军哪敢怠慢,连忙将拦路的木栅栏搬开,让骡车可以顺利通过。
骡车顺利驶出城门,坐在车厢里的万筱鞠总算是将心头的石头放下,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终于垮了下来。
骡车又往前行驶了一段路,最后在路边缓缓停下:“白老板,你可以出来了。”
万筱鞠从车厢里钻出来,看着身后北平城的方向,眼里满是激动的泪水。
他对着曹魏达深深鞠了一躬:“多谢曹署长,我终于出来了!”
曹伟带从车厢里拿出一个小布包递给万筱鞠:“这点盘缠,你拿着,路上用得上。”
万筱鞠愣住了,看着那布包,又看看曹魏达,眼框一热,哽咽道:“曹署长,这
”
“不用客气。”曹魏达摆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赶紧走吧,以后尽量别再来北平了。
“”
“一路保重,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万筱鞠对着曹魏达再次鞠了一躬,又朝着北平城的方向磕了一个头,抱着包袱快步走进了黑暗中。
就在他往前走了没到一里地,两个人突然从一旁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是万筱鞠万先生吧。”
万筱鞠心头一惊,“你们是谁!”
就在他尤豫着要不要叫出声的时候,来的两人里一人笑道:“万先生别紧张,我们是曹署长安排的人,护送你到达安全地方。”
这两人是曹魏达安排接应他的人,万筱鞠这样有骨气的华国人,曹魏达自然不会真把他扔到城外就不管。
虽然万筱鞠吃不了抗战的苦,但精通京剧的他,对文化宣传还是非常有帮助的。
红党战士也是需要文化活动的,万筱鞠岂不就是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吗。
而红党对万筱鞠这样的人也是非常欢迎的,关键还不用担心思想立场问题,算是白捡了个文工团成员啊。
“你们你们是”万筱鞠显然还有些懵。
来人笑了笑,“别紧张,我们是红党游击队的。”
“红党游击队?!”
听到这个回答的万筱鞠大吃一惊,他们是曹署长安排来接应的,对方的身份又是红党游击队,那岂不是说
曹署长藏的可够深的啊!
在听到这个回答后,万筱鞠面带严肃,当即点头:“好,谢谢你们,我跟你们走!”
另一边。
骡车往回走,曹魏达和三野勇太坐在车厢里,一人捧着一碗热茶,相视而笑。
对于这次的游戏”,三野勇太非常的满意,回到北平城后,小野织田已经离开。
不过曹魏达并没有意外,小野织田来扮演守城门的小鬼子士兵,本就只是为了跟三野勇太来个脸熟。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他自然不用再没苦硬吃。
曹魏达也没在意,特意拉着三野勇太去前门的烤肉季。
炭火通红,肉片在烤盘上滋滋作响,香气扑鼻。
两人喝着花雕,吃着烤肉,没怎么吃过这样美食的三野勇太那叫一个胃口大开,肉扔嘴里后不停的斯哈着:“曹桑,今天这事可太有意思了,多谢你带我参与,这杯酒我敬你!”
“三野君客气了,”曹魏达举杯相碰,“能和三野君一起“行动”,算我的荣幸。”
“一定一定!”曹魏达笑着点头,心里却暗暗瞥嘴。
快得了吧,那破能剧还是你自己欣赏吧,就那跟鬼一样的装扮和小脑缺失一样的舞蹈,我可没兴趣欣赏。
倒是非常想亲眼看看两颗从天而降的小男孩,一巴掌把你们两个城市拍没了的壮举的。
那一定非常带感!
不多时,本就没怎么休息好的三野勇太有些喝醉了,说话也开始不利索了,曹魏达知道,差不多该结束了。
看着起身都摇摇晃晃的三野勇太,曹魏达脑海中忍不住想,要是把这个小鬼子给弄死,也不知道会引发多大的地震”。
他现在还不太了解对方的真实身份,但用脚想也知道肯定身份非常高。
光从对方都不鸟巡查组组长这个态度就可以看得出了。
不过他也就是想想,并没有打算节外生枝。
他还打算继续在北平作威作福”呢,若杀了三野勇太能够促进抗战胜利的进程,他自然会毫不尤豫,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对方虽然身份尊贵,但说到底也不过是个贵族子弟,杀了他,只会激起小鬼子的滔天怒火,然后疯狂的报复在华国百姓头上。”
“,将喝的伶仃大醉的三野勇太送回东京酒店后,曹魏达没有回家,而是一路来到警署。
此时的小野织田正坐在他的办公室里,手里捧着一杯玉露,喝的眉开眼笑。
眼见曹魏达进来,他连忙站起身:“曹桑,事情怎么样了?你还真别说,那三野勇太绝对是个贵族子弟,还不是一般的贵族,气场大大的厉害!”
“放心,一切顺利。”曹魏达笑了笑,掏出玉牌来把玩着,“我没骗你吧,三野君绝对来头不小,反正咱们以后多多接触,保管没有坏处。”
“呦西,呦西,你说的对!”小野织田兴奋的站起身来,“曹桑,你脑子灵活,你来说说看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如今我们跟三野阁下已经认识了,最好能趁热打铁的将关系巩固起来!”
谁也不知道巡查组什么时候走,万一要是巡查组走了,他还怎么跟三野勇太继续交好关系?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在三野勇太还在北平的时候加深交情,给对方留下深刻的印象。
听到对方这么说,曹魏达就知道,小野织田这是迫不及待的想要交好三野勇太了。
他也能理解,象三野勇太这样的顶级贵族子弟,可不是什么人、什么时候都能见到的,何况是跟对方搞好关系?
有这么好的机会,小野织田自然不想错过。
曹魏达笑眯眯道:“你还别说,我这里确实有个不错的建议,你凑耳过来
“,小野织田不疑有它,立马将耳朵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