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织田并不笨,曹魏达都说的这么直白了,他立马就懂了其中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说,让我们假装还在追查万筱鞠,让他害怕,自己跑掉?”
“没错!”曹魏达一拍大腿,夸赞道:“小野君你真聪明!咱们不用真动手,就做做样子。”
“您安排几个皇军兄弟,去白玉婷府上附近转几圈,故意大声嚷嚷着要抓万筱鞠,再让我的人配合去白玉婷府上盘问”几句,点到为止,别真吓到白小姐。”
“关键是要让万筱鞠听见、看见,知道皇军没放过他!”
小野织田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微微发黄的牙齿:“曹桑你也太坏了,不过我喜欢!”
“你放心,这出戏我一定帮你演好!”
“万筱鞠在戏曲上颇有建树,我也来凑凑热闹,体会体会演戏的滋味!”
这么好玩的事,他小野织田也想参与参与。
“那就多谢小野君了!”曹魏达拱手道谢,嬉笑道:“您放心,等戏演完了,我高低得让白家出一笔演出费来!”
“还有,我等会儿去找三野君,这么好玩的事情,问问他有没有兴趣也参与参与。”
“正好,借此机会介绍你们认识认识,提前培养培养感情。”
小野织田听言,眼睛顿时大亮,他在知道三野勇太是贵族子弟后,就一直想要找机会结交上,如今,曹魏达竟然就这么水灵灵的将这个机会摆在了他面前?
关键,这个机会实在是太完美了,一起做坏事”,可是增进感情最好的办法之一啊!
这么好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拒绝,兴奋道:“呦西!曹桑,你果然是我最好的华国朋友!”
“这样,你现在就去问一下三野君的意思,然后第一时间告诉我!”
瞧他那急不可耐的样子,曹魏达还能怎么办,只能答应了。
看这架势,如果三野勇太答应去演戏,别说什么演出费了,让他倒贴钱都愿意!
当曹魏达来到东京酒店的时候才被告知,三野勇太昨天下午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至于去哪了那就不知道了。
曹魏达脑子一转,立马猜到了对方的去处,当即让司机掉头往北平饭店驶去。
果不其然,到了北平饭店一问,三野勇太果然在这儿。
“这小鬼子,是彻底迷上黑妹了啊!”曹魏达有些想笑,也是真够稀奇的。齐盛暁税徃 免沸岳黩
来到房间敲了敲门喊了几嗓子,不多久,顶着两只黑烟圈的三野勇太就走出了房间。
“曹桑,早啊,这么早找我有什么事?”三野勇太大大的打了个哈欠,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这还早?
看了眼尽头墙壁上挂着的钟表上指着十点位置的时针,曹魏达心里吐槽。
“哎呀,实在抱歉,打扰三野君休息了。”曹魏达虚情假意的表演着:“本一听说趣事,三野勇太本来萎靡的精神陡然一震:“别不过啊,什么趣事,说来听听?”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曹魏达将事情的经过简单讲了一遍,“咱们可是朋友,所以想着可能你会感兴趣,但你现在的状态
“我现在的状态杠杠的!”三野勇太立马迫不及待的说道,眼睛那叫一个亮闪闪,似乎生怕曹魏达不答应一般。
真实情况也确实如此,他确实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做恶作剧了。
每个人心里都是有恶趣味的,尤其是生活在规规矩矩环境里的人,更是如此。
这贵族子弟虽然身份尊贵,吃穿用度更是奢靡,但自小也是被家族管束,向来循规蹈矩。
而作为年轻人,尤其是好奇心很强又想玩的年轻人,对这样循规蹈矩的日子早就腻味了。
如今有如此有意思的事情,他的猎奇心理瞬间被刺激的爆棚。
曹魏达强忍笑意,他就知道三野勇太肯定感兴趣:“这么说,三野君想要一起耍耍?”
”
神特么佩服有民族气节的人,你可是侵华的小鬼子!
说这话也不觉得亏心!
还看看华国民情借口也太敷衍了。
不过,他等的就是这句话,“三野君愿意参加,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有您出面,这出戏的档次都上升了不少!”
说到这里,他故作尤豫了下,压低声音道:“不过您是巡查组的人,要是被同僚知道掺和这种小事,会不会不太好?”
不太好?
谁敢说个不好试试!
开玩笑,本少爷可是
“无妨。”三野勇太很是霸气的一挥手:“我就扮成普通的小队长,跟着你们走个过场,只要咱们不说出去,谁也不会知道的!”
不会知道?
曹魏达暗暗翻了个白眼,你那些跟着的护卫要是不知道才叫有鬼了。
两人一拍即合,曹魏达让他先睡觉,养足了精神之后,时间到了就来叫他。
当曹魏达回到警署的时候,还没等他开口,小野织田就迫不及待的问:“怎么样,曹桑,三野君答应了吗?”
“放心吧小野君,三野君已经答应了。”曹魏达忍不住笑道:“不过您还别说,您姓小野,三野君姓三野,这也算是一种缘分啊!”
小野织田听了,那叫一个眉开眼笑,虽然知道三野勇太这个名字是化名,但他听着还是舒服。
要是能跟这位公子爷搭上关系啧,想想都美啊!
确定好时间后,曹魏达婉拒了小野织田的挽留,来到多门办公室打了个电话给白景琦,将计划大致说了一下。
当天下午,曹魏达接上三野勇太,直奔目的地。
日头正高挂,拟定的戏码马上就要开锣了、
为了能够跟三野勇太搭上关系,堂堂警署顾问少佐,小野织田却亲自带着四个日本兵,外加临时添加的三野勇太,雄赳赳气昂昂的来到白家所在的胡同口附近。
这胡同里住的都是北平的体面人家,平日里日本兵很少来滋扰,今日这阵仗,瞬间引得街坊四邻纷纷扒着门缝偷看。
小野织田偷偷看了眼三野勇太,忍下想要上前巴结的心思,先是对着整条胡同喊了一嗓子,嗓门扯得震天响:“皇军例行检查!近日有戏子万筱鞠,拒绝皇军邀请,公然违抗皇军命令!
“”
“现在全城排查!各家各户,都要配合检查!不许藏私!否则死啦死啦地!!”
为了表演的真实,他喊得那叫一个声嘶力竭,仁丹胡都跟着一颤一颤的。
旁边的日本兵跟着起哄,拉枪栓的声音哗哗”作响,惊得胡同里的麻雀扑棱棱乱飞。
这时候,三野勇太往前站了一步,这么有趣的事情,他哪能不表现表现?
他没像小野织田那样扯着嗓子喊,只是用一口半生不熟的华国话,带着些许高傲的姿态吩咐:“挨家挨户查!证件、名册,都要核对!尤其是留宿的客人,必须登记在册!”
虽然没有歇斯底里的声音,但久居高位养出来的贵气,却不自觉的散发了出来,看的身后的小野织田那叫一个眼热,差点就忍不住扑上去抱大腿了。
曹桑说的果然没错,没有深厚的家族底蕴,根本养不出这般的贵气!
胡同口看热闹的百姓原本还敢偷偷探头,听见这话,瞬间吓得缩回了脑袋。
曹魏达带着两个巡警,掐着点走进白家大宅。
他没有直奔里屋,而是先站在院子里,冲着迎上来的白景琦拱了拱手,语气公事公办,脸上甚至带着几分无奈:“白老板,实在对不住!这是全城的例行搜查,针对的是拒演还推搡皇军的万筱鞠。”
“现在皇军都在外头看着,我也是没办法,只能按规矩来,挨家挨户走一遍流程。”
他特意把全城例行搜查”、按规矩来”几个字咬的很重,确保里屋的人能听得一清二楚。
白景琦早已经被通了气,配合着一脸怒气,嗓门也提的老高,故意让里屋的人听见:“曹爷,这是什么道理!我白家世代清白,怎么可能藏什么戏子!你们这是胡闹!”
“白爷息怒!”曹魏达叹了口气,做出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您也知道,现在是什么时期,皇军的命令,谁敢违抗?”
“我也是听命行事,就进去随便看两眼,登记一下府上的留宿客人,也就走了。”
“不然,外头的皇军,怕是不肯善罢甘休,我也不好交代啊。
就在两人一唱一和的时候,里屋,白玉婷扶着脸色惨白的万筱鞠。
万筱鞠穿着一身月白长衫,往日里俊朗的眉眼此时已经拧成一团,嘴唇都在发抖。
他虽然当时气节上涌拒绝了日本人的邀请,但在知道日本人搜捕他后,早已经怕的不行,这两天一直提心吊胆。
心里有气节,不代表就不会害怕。
此时听到胡同口的喊话,以及门口的对话,知道是全城排查,只觉得天罗地网已经撒开,自己根本无处可逃。
“快,我们躲起来!”白玉婷见着心上人如此模样,早已经心疼的心如刀绞。
她自然是不愿看到万筱鞠被抓的,当即就打算把万筱鞠给藏到别的地方。
可就在她准备拉着万筱鞠从后门走的时候,房门就突然被推开了,穿着署长制服的曹魏达带着两个巡警走了进来。
“6
“”
”
”
万筱鞠和白玉婷瞬间僵在原地,场面一度象是被按了暂停键。
下一刻,白玉婷双手一展,挡在身子开始瑟瑟发抖的万筱鞠身前,胸膛气息起伏:“曹署长,万老板是我请来的客人,已经登记过了!你们不能查!”
曹魏达故作惊讶的哦”了一声,目光落在万筱鞠身上,却没有半点抓到人”的兴奋,反而皱着眉头,象是在辨认:“这位是看着有点面生。白小姐,按规矩,留宿的客人得出示身份证明,登记在册。”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白玉婷,白景琦和白玉婷相差11岁,如今的白玉婷已经54岁了,妥妥的老女人了。
因为家庭富贵,加之家族就是做陇胶的,保养的倒是不错,看上去也就四十多岁的样子。
虽然神色紧张,却带着大小姐的骄纵。
啧,算了,骄纵就骄纵吧,咱也不能跟一个得不到男人滋润的老女人计较不是。
他话说的看似公事公办,却象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万筱鞠的心上。
看情况,似乎这个警官并没有认出他来,但是,他的身份证明早就在躲日本人的时候弄丢了,现在根本拿不出来东西。
就算没丢,他也不敢拿啊!
这一拿,岂不是正好羊入虎口?!
就在万筱鞠快要腿软站不住的时候,院门外传来小野织田的嚷嚷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院子里:“曹署长,查的怎么样了?例行搜查,不能放过任何一户!要是哪家不配合,就带回警署问话!”
“我这就来!”
当曹魏达出去后,方才那句话彻底压垮了万筱鞠的心理防线,他猛地推开白玉婷的手,声音带着哭腔:“玉婷,我走!我这就走!不能连累你!不能连累你们白家!全城都在查,我藏不住的!”
白玉婷眼圈一红,眼泪唰的就掉了下来:“我跟你一起走!”
“胡闹!”白景琦厉声喝止,他等的就是这个时机,当即上前一步,沉声道:“你一个姑娘家,外头兵荒马乱的,怎么去?!”
“曹署长是个心善的,我去破点财求求他,晚上让他送万老板出城。”
本来已经绝望的万筱鞠听到还有生机,感激涕零的对着白景琦连连作揖,话都说不囫囵了。
白玉婷拗不过,只能哭着去收拾行李,把自己贴身的玉佩、一大把钞票、黄金一股脑的塞进了万筱鞠的包袱里。
外面的曹魏达听到屋里的动静,心里暗暗发笑。
这戏,演的比唱的可要精彩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