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掌声渐渐平息,裴希桐才再次举起话筒,脸上的笑容添了几分俏皮:
“今天这场文艺汇演,看着文工团的同志们唱得好跳得好,我们三个也不甘示弱。
难得有这么个机会,我们也想借着这个舞台,表达一份军民一家亲的心意,给大家表演一个节目。
不过,大家也看到了,我身边的两位同志都是要当妈妈的人了,不能跳舞,只能唱歌了,请大家见谅。”
她说着,转头看向舞台一侧那架擦得锃亮的钢琴,琴身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冲着赵媛媛弯了弯眉眼,语气轻快:
“赵同志,冒昧问一句,台上的钢琴,我们能用一下吗?”
赵媛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睛倏地瞪大,尖着嗓子反问:
“你会用吗?裴希桐,你知不知道这钢琴多金贵?
这是团里特意调来的,碰坏一点,你的命都不够赔!”
她的话带着浓浓的讥讽,像是一根针,扎得人不舒服。
台下的议论声又起,有些不明真相的人,脸上露出了迟疑的神色。
凌薇立刻凑上前,挽住赵媛媛的胳膊,嘴角挂着假惺惺的担忧,声音尖细刻薄:
“是啊裴同志,你们可别不懂装懂。
这钢琴可不是你们在农村弹棉花的纺车,娇贵着呢,万一弄坏了,你们真得赔不起。”
宋清澜也跟着掩嘴轻笑,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我看啊,还是算了吧。
别到时候琴没弹成,反倒闹了笑话,扫了大家的兴。”
赵媛媛看着三人,笑着说:
“是啊,裴同志,钢琴金贵,你们还不不碰的好,毕竟是国家宝贵财产,弄坏可不好。”
裴希桐看着三人一唱一和的模样,脸上的笑容分毫未减,她甚至还轻轻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赵同志这话说的,好像我们这些军嫂,就只会围着灶台转似的。
咱们大领导说了,要活到老学到老。
再说了,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我问这个问题,自然是有把握的。”
她顿了顿,看向台下:
“赵同志没法决定的话,我想请问一下文工团的江团长,这个钢琴,我能用吗?”
梁青青扶着腰,站在裴希桐身边,笑着附和:
“是啊,我们就是想用来伴奏,给大家唱首歌罢了。”
张梅婷也挺了挺脊背,护着肚子的手稳稳的:
“要是连试都不让试,岂不是显得我们文工团,太小气了?”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哄笑,不少战士跟着起哄:
“让她们试试!怕什么!”
“就是!军嫂上台,必须支持!”
赵媛媛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死死地瞪着裴希桐,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凌薇也没想到裴希桐这么伶牙俐齿,一时间竟也没了声。
江团长站起身,笑着说:
“咱们的钢琴虽然宝贵,但是就是演出的工具而已,裴同志,你们尽管用。”
江团长的话音刚落,赵媛媛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往前窜了两步,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
“团长!不行!”
她脸上的得意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眼的急切和慌乱:
“这钢琴是咱们文工团好不容易才调来的,金贵着呢!
她裴希桐一个农村来的,哪里懂什么钢琴?
万一毛手毛脚把琴弄坏了,这责任谁担得起?”
江团长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不悦:
“赵同志,注意言辞。裴同志既然主动开口,自然是有把握的。”
“把握?她能有什么把握!”
赵媛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裴希桐,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冷笑:
“裴希桐,你别以为仗着萧队长护着你,就能在这里装模作样!
谁不知道你是从穷山沟里出来的?
大字不识几个也就罢了,还敢碰钢琴这种洋玩意儿?”
裴希桐抱着胳膊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神却清亮得很,她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
“赵同志这话就有意思了。
我是农村来的,跟能不能弹钢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当然有!”
赵媛媛梗着脖子,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声音越发理直气壮:
“农村丫头片子,这辈子怕是连钢琴边都没摸过吧?
你现在说会弹,谁信啊?
我看你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出风头,可别到时候弹不出调子,丢了你自己的脸不说,连带着萧大哥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梁青青忍不住蹙紧了眉,往前站了半步,护在裴希桐身侧,冷声道:
“赵同志,说话要讲证据!你凭什么断定桐桐不会弹?”
张梅婷也跟着点头,手轻轻护着肚子,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就是,难不成农村来的,就不能学东西了?这是什么歪理!”
赵媛媛却像是没听见两人的话,眼睛死死黏在裴希桐身上,嘴角的笑意越发阴恻恻的:
“我就是看不惯你这种人,明明什么都不会,还非要硬装体面!
行,你不是说你会弹吗?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裴希桐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她早就看穿了赵媛媛的心思,无非是想让自己当众出丑罢了。
她轻轻颔首,语气平静无波:“哦?赵同志想怎么赌?”
“简单!”
赵媛媛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台上的钢琴,声音尖锐又响亮,生怕台下的人听不清:
“你要是能当着所有人的面,完整地弹一首曲子,而且还得让大家都觉得好听,那我就当着全军区的面,给你赔礼道歉!
可你要是弹不出来,或者弹得乱七八糟——”
她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看热闹的眼神,嘴角的笑容越发得意:
“那你就跟萧大哥离婚,搬出家属院,永远离开萧大哥。
怎么样?敢不敢赌?”
梁青青和张梅婷听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张梅婷刚想开口反驳,却被裴希桐轻轻按住了手腕。
裴希桐抬眼看向赵媛媛,目光里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带着几分淡淡的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