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媛媛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得意,她举起话筒,目光直直地锁定裴希桐三人,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热切:
“我听说啊,咱们萧队长的媳妇裴同志,那可是多才多艺!
还有梁同志、张同志,跟裴同志亲如姐妹,三人平时就爱凑在一起唱唱跳跳!
不如,我们请三位嫂子一起上台来表演个节目,大家说好不好?”
她特意加重了“三位嫂子”四个字,话音落下的瞬间,立刻有文工团的人带头鼓起掌来,嘴里还喊着:
“好!嫂子们!来一个!”
一时之间,满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在了裴希桐三人身上,连坐在旁边的陈芬芳和孟婶都愣了愣,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裴希桐心里咯噔一下,她转头看了眼身边的梁青青和张梅婷,三人眼底都闪过一丝错愕。
她攥了攥手心,心里明镜似的——这赵媛媛哪里是好心请她们表演,分明是故意发难。
梅婷和青青都是怀着身孕的人,哪里经得起上台折腾?
梁青青也有些紧张,她凑近裴希桐,压低声音道:
“桐桐,这……这可怎么办?我们根本没准备节目啊。”
张梅婷也蹙着眉,手不自觉地护着肚子,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
“是啊,她们明摆着是故意的,这要是不上台,怕是要落人话柄,可要是上台……”
话没说完,意思却再清楚不过。她们的身子,根本禁不起在台上又唱又跳。
台下的起哄声越来越响,甚至有人开始跟着喊:
“裴同志!来一个!裴同志!来一个!”
赵媛媛站在台上,看着三人,嘴角的笑容越发得意。
她举着话筒,又添了把火:
“裴同志,梁同志,张同志,大家都等着呢!
你们就别客气了,军民一家亲,上台跟大家热闹热闹嘛!”
凌薇和宋清澜也从后台走了出来,站在赵媛媛身边,两人一唱一和。
凌薇掩着嘴笑,声音柔得发腻:
“是啊裴同志,你就别推辞了。
你们都是军嫂,为大家表演个节目,也是应该的嘛。”
宋清澜则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
“难道三位是看不起我们文工团的节目,不愿意上台?”
这话一出,台下的议论声顿时小了些,不少人的眼神里都带上了几分探究。
裴希桐深吸一口气,她知道,今天这关,躲是躲不过去了。
她缓缓站起身,手轻轻扶着腰,脸上没有半分慌乱。
她看着梅婷和青青,低声问她们:
“你俩现在都有身孕,可以不上台,大家也说不出什么来。”
梅婷不服气地说:
“可是我看台上的三个人就是故意让我们出丑,我可不想让他们得逞。”
“对,我也不想不战而退,让大家以为咱们军嫂都是胆小鬼。”
裴希桐看着两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笑着说:
“那咱们就这样……”
两人听了,心领神会,笑着点头。
裴希桐抬眼看向台上,声音不大,却清亮有力,透过嘈杂的人声,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三位同志说笑了,我们怎么会看不起文工团的节目?
只是赵同志你也知道,梁同志和张同志,如今都是双身子的人,怕是没法像各位同志一样,在台上又唱又跳,扫了大家的兴。”
这话一出,满场顿时安静了。
是啊,她们中有两人都是孕妇!
不少军嫂立刻反应过来,纷纷点头附和:
“对啊,她们怀着孕呢,怎么能上台折腾?”
“赵同志这提议,怕是没考虑周全吧?”
“我怎么觉得她是故意的呢!”
赵媛媛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她显然没料到裴希桐会这么直接地把话说破。
她咬了咬唇,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裴希桐打断了。
裴希桐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全场,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从容:
“不过,既然大家这么热情,我们也不能扫了兴。
我们刚才就是在商量表演什么节目。”
说着,裴希桐和孟冬月一人扶着一个孕妇,一起走上舞台。
裴希桐接过话筒,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金属外壳,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一张张黝黑却坚毅的脸庞,那些穿着军装的身影,像一棵棵挺拔的白杨,扎根在这片土地上。
她的声音不似赵媛媛那般甜润响亮,却带着一种温润的力量,一字一句,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各位领导,各位战友,还有各位家属同志们。”
她微微躬身,笑容真挚而明亮:
“我是萧战野同志的家属,这两位是韩营长的爱人梁青青,顾营长的爱人张梅婷。”
两人接过话筒也一一问好。
话筒回到裴希桐手里,她接着说:
“很高兴能上台,有机会表达我们作为军嫂的心情。
我们的丈夫,作为军人,他们是边关冷月里挺立的青松,是戈壁风沙中行走的界碑,是洪峰浪尖上逆行的背影。
一身军装,扛起的是保家卫国的千钧重任。
国家安稳,是无数革命前辈用鲜血换来的。
寒来暑往,他们驻守在雪域高原、海岛礁盘,用青春丈量着祖国的每一寸疆土;
风雨来袭,他们冲锋在抢险救灾、维稳处突的一线,用血肉之躯筑起守护人民的钢铁长城。
训练场上,汗水浸透迷彩服,磨破的手掌结出厚茧,震天的口号里藏着铮铮铁骨;
万家团圆时,他们握着钢枪守望灯火,把对家人的思念压进心底,将孤独酿成守护的温柔。
他们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却把“奉献”二字刻进了日复一日的坚守里;
他们也是父母的孩子、爱人的牵挂,却只因一身戎装,便选择了舍小家为大家。
这份伟大,从不是聚光灯下的璀璨,而是平凡岗位上的默默担当;
这份辛苦,从不是挂在嘴边的抱怨,而是危难时刻的挺身而出。
在这里,我想借着这个机会,向军区所有将士以及全国的军人表达最诚挚的敬意,谢谢你们。”
说完,裴希桐深深地鞠了一躬,张梅婷和梁青青也缓缓鞠躬。
裴希桐顿了顿,目光落在台下那些军嫂泛红的眼眶上,继续道:
“我们的丈夫,我们的亲人,他们穿着这身军装,肩上扛的是保家卫国的重担。
作为军嫂,我们守在家里,等他们平安归来,盼他们建功立业,这份骄傲,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们保家卫国,我们守好后方,我们,就是他们最坚实的后盾!
只要他们安好,只要祖国安好,我们吃再多的苦,受再多的累,都值!”
话音落下的瞬间,台下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静了足足三秒。
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炸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
有年轻的战士红了眼眶,用力拍着手,手掌都拍得通红;
军嫂们更是忍不住抹着眼泪,互相依偎着,掌声里带着哽咽。
萧战野坐在前排,看向台上的裴希桐,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藏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