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珩眼里的心疼不减反增。
他看着苏稚棠,疼惜地抚了抚她的脸侧,声音轻轻的:“瘦了。”
纵使苏稚棠这些天也不算亏待自己,可她到底是舟车劳顿了几日,吃又吃不饱,脸还是尖了不少。
苏稚棠自己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温热的水将她的脸蛋烘得粉扑扑,显得娇媚又动人。
不过谢怀珩看起来似乎还是很担心她的样子。
脸蛋在他的手心里小幅度地轻蹭了一下,冲他软软地笑着:“到时候养回来就好了。”
谢怀珩看着她这漂亮的模样,喉间干涩,心里头也痒痒的。
他真是太想她了……
目光落在她软嫩的唇上便挪不开了,尊崇本心地凑过去,在上面小心地吻了下,一触即分。
然后有点紧张地观察着她的反应。
苏稚棠发现他似乎变得比以前小心翼翼了许多,明明在梦里那会儿他还一言不合便要压着她欺负呢。
更过分的事情都做过不少,这会儿还纯情起来了。
真会装。
她勾了勾唇,但不得不说,她是受用的。
心里头忽而起了些挑逗的心思。
微抬起脸,和他的鼻尖轻蹭,温声问道:“怎么不亲了?”
狐眸潋滟,媚眼如丝。狐狸精一瞥一笑都在勾人:“这么多天不见,不喜欢了么?”
谢怀珩看直了眼,不止是她寡了这么多天,他同样也是。
她对他一向就有天然地吸引,这会儿被这么明晃晃地引诱,让他如何能抵挡得住。
喉结滚动了一下,嗓音低磁:“没有不喜欢……”
他控制着自己不去含吻她的唇,呼吸紧促了几分,哑声道:“不可能不喜欢的。”
苏稚棠笑意渐深,两人呼吸交织在一起,先他们一步缠吻着:“那怎么就只亲一下?”
她微微眯了下眼,瞳孔一竖,泛着浅粉色的幽光:“还是说……皇上怕了?”
谢怀珩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她显露出妖态的模样,心里头不但没有任何的惧怕,反倒还踏实了不少。
笑了笑。
真好,她真的是狐妖。
和方丈说是一样,她需要汲取他的真龙之气来增长修为。
谢怀珩温柔地在她的嘴角处亲吻:“我怎么会怕你的,我的宝贝。”
“我恨不得让你依靠吃我的肉喝我的血活下去。”
“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苏稚棠倒是没想到他还有几分病娇的潜质在。
轻轻地哼了一声,觉得自己被小瞧了:“只有低端的,没学会摄入精气的妖兽才需要靠生啖人肉增长修为。”
“象我这么厉害的狐狸精才不会那么血腥呢。”
谢怀珩眼里含笑,喜欢她这副生动的模样,但对她这句“厉害的狐狸精”表现得不置可否。
他声音柔和了下来:“乖了,现在还不能亲。”
谢怀珩的指腹在她的红唇上揉着,轻叹了一声,眼里透着几分无奈:“乖宝,你对我的自制力太有信心了。”
“若是再深入地亲下去……”
眸色幽深了些:“我怕我会控制不住对你做一些……我们在梦中做的事了。”
谢怀珩的语气甚至还有些遗撼:“这么久没做了,没有膏药你会不舒服的。”
“而且你现在身上还有伤。”
“你知道我一向没轻没重。”
尤其是,她偷跑的帐还没算完,就又添了一笔将自己陷入危险中的帐。
他刚才听明白了她的那些筹备,很聪明,很完善的计划。
但让他心惊胆战。
谢怀珩不知道她以前是多厉害的狐狸,才让她这样胆大。
至少现在她连自己治愈自己的伤口的能力都没有,却敢以身涉险。
他怕自己一个没忍住就罚重了。
谢怀珩敛下眼底的沉色,声音温和极了:“宝贝,我舍不得你疼。”
苏稚棠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又觉得好象不太对劲。
沉默了片刻,只能说谢怀珩还是那个谢怀珩。
怎么纯情就只纯了一下!
苏稚棠不满。
忽而觉得还是不要把她晚上睡在他身边也能入他梦的事情告诉他了。
虽然很馋,但是她更想看谢怀珩能忍到什么时候。
忽而听见外头传来的动静,她和谢怀珩分开了些,慢吞吞地眨了下眼。
眼眸中的粉色幽光消散,又恢复回了人类的模样。
是王德禄送干净的衣物来了,还带着人送了几大桶热水供她清洗。
苏稚棠本来是想自己来的,但谢怀珩已经抱着她走向那盛满了热水的木桶:“乖宝刚刚不是说让我看看?”
这架势显然是打算再一次亲力亲为帮她的清理的。
苏稚棠便安然一躺。
谢怀珩已经很熟练了,她安心享受即可。
但她忘了自己身上还带着大大小小的淤青呢,任由他帮自己褪下脏衣服之后,忽然察觉到空气似乎冷了几分。
苏稚棠起了鸡皮疙瘩,还想着这天怎么冷得这样快,就听谢怀珩幽幽道:“这就是你说的,只有一点点淤青?”
苏稚棠身子一僵。
布嚎……忘了这茬了……
好不容易才哄好的呢。
谢怀珩的视线扫过她身上的擦伤和淤青,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跑了便跑了,还把自己照顾成了这个样子。
这笨狐狸是不知道疼的么?怎在那龙床上就知道不舒服了要哭的,娇气得不行。
在这时候就硬挺得很?
苏稚棠被他看得害怕。
她往谢怀珩怀里缩了缩:“我不是故意的嘛……这些伤其实也没有很疼。”
谢怀珩冷冷道:“没有很疼?”
“朕之前轻轻碰了下你淤青的膝盖,你便挣扎着哭。”
“现在浑身都是这样的淤青,倒是不知道疼了?苏稚棠,你真是好样的。”
苏稚棠听他这兴师问罪的语气,瘪了瘪嘴委屈道:“我这不还是为了你的江山嘛。”
她理直气壮:“我如果不跟着他们,不留下那些财宝一路藏着过来,你哪知道这荒郊野岭的还有这么一个寨子呀?”
“你不好好夸夸我也就罢了,怎还一副要凶人的模样?”
苏稚棠瞪着他,满脸不高兴。
谢怀珩皱了皱眉,她还有理了?
他深沉着眼眸,看着她还想再说些什么,便听她已经开始软绵绵地撒娇了:“好了好了……你就别说我了。”
再怎么样她也是有功劳在的。
她都伤成这样了,总不能教训她吧?
趾高气昂地指挥他:“哼哼,还不快带我去清洗。”
谢怀珩抿住唇。
在心里头又给她添了一笔。
小折腾精,等着。
苏稚棠还不知道谢怀珩暗戳戳地准备积攒着这些帐和她一次性算干净呢。
她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有人伺候就是不一样。
又换上了新衣服,才愿意安安稳稳地扎进谢怀珩的怀抱中。
她闲不住,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一路上的见闻。
谢怀珩看着她一开一合的小嘴,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手缠着她绸缎般的发丝打着圈。
苏稚棠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不对。
她跑了这么些天,他好象一点要说她的意思都没有。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宽宏大量了?
苏稚棠歪着脑袋打量着谢怀珩的神色。
他的表情从刚才开始就淡淡的,虽然面上含着笑,可他的眼底总是涌现着不明的情绪。
这家伙不会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生气吧?
许是见她忽然安静下来了,谢怀珩便托着她的臀将她抱了起来面对面搂抱着。
“怎么了,乖乖。”
苏稚棠抿了抿唇:“你不开心。”
谢怀珩错愕了片刻,似乎惊异于她的敏锐。
不过小姑娘一向是个能察觉到旁人情绪的。
倒是没掩盖自己的情绪不愉,慢声道:“是不怎么开心。”
眼见着她脸侧软呼呼的脸颊肉又要鼓起来了,谢怀珩低低笑了一下,温柔地亲了亲她:“但不是对你,而是对我。”
他的声音里暗含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我觉得,我做错了事。”
苏稚棠颤了颤睫毛,神色间透着几分疑惑:“什么?”
谢怀珩道:“很多事。”
“从一开始我就错了,如果当时在慈宁宫的时候,没有因为侯府迁怒你,你也不会想着离开我,更不会把自己弄得一身的伤。”
“也错在……那天晚上没能好好喂饱你。”
“如果多喂点,或许就能让你在先保证自己的安全的情况下,再去做这些事情。”
最让他后悔的,是他不该那么放心地放她走。
不该那么理所当然地以为她会乖乖听话,顺从他的安排回江南。
苏稚棠看着他,缓缓眨了下眼。
总觉得他虽然处处说的是他的不对,又好象在含沙射影地埋怨她受伤的事。
怎么这么久不见,谢怀珩埋怨人的方式都变得这么高级了。
而且那天……
她闷声道:“其实喂的挺饱的了……”
苏稚棠有些不好意思:“只不过,我现在的躯体吃不消太多。”
她的灵魂是充盈了不少没错,但是转化到现在这具人类的躯体上,效果就大大减弱了。
说到这个,她倒是有些好奇:“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怕我?”
“也不打算罚我些什么?”
谢怀珩吻着她的唇,也是浅尝辄止,片刻即分。
“宝贝,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会害怕一只,只能靠我的龙/精喂养才能施展小法术的狐狸精,嗯?”
至于惩罚,当然是少不了的。
但他怕这小狐狸知晓了就要逃跑,所以还是得藏着些。
也不能喂她吃得太饱,她惯是个没良心的。
谢怀珩眸眼深处泛起淡淡的凉意,又很快浮现出了腻人的温柔。
修长的手指轻轻掀起了薄薄的布料,揉上了尾椎骨,漫不经心地问道:“小狐狸有没有尾巴?”
苏稚棠忘了自己还有问题他还没有回答呢,被他这样揉红了眼。
轻轻夹了下腿,小声哼哼:“还没有……还没有长出来呢……”
他才喂了几次,哪有那么容易显现出妖态呀。
她还是那样受不住他这样的攻势,软软地又有些兴奋地埋进他怀里。
谁知谢怀珩只摸了一下便抽出了手,动作干脆得让苏稚棠都有些茫然了。
就这?
苏稚棠抬起小脸望他,眼巴巴的,象是在期待些什么。
谢怀珩似是完全没觉得自己这行为有多可恨,居然还平静地回望她:“怎么了,乖乖。”
神情冷静,没有半点情动的意思。
苏稚棠抿住了唇,扎进了他的怀里,摇了摇脑袋。
一副正经书生的模样,倒是显得她象什么发/情的狐狸精。
真坏。
却错过了男人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带着几分恶劣。
真可爱。
短暂地亲昵之后,谢怀珩又忙了起来。
毕竟有这么多蛮人藏在大燕之中可并非什么小事。
大燕将向蛮族开战,这一次可不是将他们逼退那么简单了。
谢怀珩的野心从来就不止是在千疮百孔的大燕上开创前所未有的太平盛世。
他还要啃下那向来是历代皇帝所头疼的硬骨头,将大燕的版图拓宽到最北边,让大燕人不必再为异族人常来骚扰而人心惶惶。
谢怀珩同诸位将军对话的时候苏稚棠就躺在他腿上歇息。
睡醒了见他还在开会,便百无聊赖地玩着被他挂在腰间的封号牌子。
原本这个地方是挂着一枚价值不菲的龙纹玉佩的,现在是她的了。
还有谢怀珩手上的那枚像征着权势的扳指,现在也是她的囊中之物。
底下人知道皇后娘娘还在上头,但一直低着脑袋不敢往上看一眼。
他们尚且还不想当瞎子。
苏稚棠听着觉得有趣的地方忍不住也小嗷两句,谢怀珩便会在一旁一脸兴味地听她畅所欲言。
那模样活象位欣慰的老父亲。
她的意见一般都是会被采纳的,下面的几位将军原本还有点不乐意。
一个仗着有些姿色的罪臣之女能懂什么?
而且那永安侯还同蛮人暗中勾结,她的话语有什么可信度。
但听了几次苏稚棠提的建议后,他们逐渐安静了下来。
这皇后娘娘似乎并不是他们所以为的,只会乱跑的妖妃。
竟是个有远见卓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