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乾清宫,依旧恢宏大气,尊贵非凡。
可被架着的沈瑜实在没心思欣赏。
这宫殿非常大,太监们带着她走了许久,路过了许多房间。
直到漂亮的房子看不到后,她被到了一片灰沉沉的房子,而后进了深处的一间。
这里面阴气沉沉就罢,太监架着她站定后,她才仔细看清,这里桌上摆的,墙上挂的,都是恐怖的刑具。
正中还摆了一个十字木桩,像是专门把人绑在那受刑的。
沈瑜吓的身体僵住,魂不附体。
没想到崔昀野这么歹毒,就因为她犯了一点点错,就要这么处置她。
她要怎么办?
太监把她放开,便退至一旁,任她瘫倒在地。
整个刑房只点着几支惨白的烛火。
照得两旁身穿太监服的太监们,像鬼一样阴森可怕。
沈瑜吓得捂脸不敢看,连话都不敢说。
可寂静下来后,她清晰的听到嘎吱嘎吱的声音,一直在有规律的响着
她慢慢抬头看去,竟是不远处一张摇椅上,躺着一个老太监。
那老太监五官尚可,只是皮肉暗沉发皱,又在这烛火的衬托下,显得奸险残暴。
完全符合她心目中,阴狠老太监的形象。
她只看一眼就又低下头去,逃避的不行。
“沈夫人!”
老太监忽然这么叫,沈瑜抖了下,又想了下,觉得应该是叫自己,便抬头看去。
那老太监依旧晃着那摇椅,神色从容又压迫。
“你可知错?”
沈瑜立马点头:“我知错了!我不该不小心冲撞了圣上,也不该…对沈妃娘娘宫里的宫人无礼!”
福公公站起身,来到她面前,语气阴阳:“原来沈夫人知道自己做错了何事。”
“那就是明知故犯喽?”
沈瑜赶紧摇头:“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
福公公冷笑:“你不用狡辩,你这般不知死活的人,咱家见多了。”
“没被处置前,什么找死的事儿都敢作做,死到临头了,就像你这般认错求饶。”
“你是宁国公的庶妹,颇得爱重,所以就敢藐视皇家。”
“觉着有宁国公护着,沈妃娘娘拿你没办法是么?”
沈瑜虽然就是这样想的,可现在吓破了胆,根本不敢承认,只一个劲的哭道:“不是的!不是的!我错了…”
福公公盯了她一会儿,娇小柔弱的人,小脸在朦胧的烛火下也显精致绝美。
怎么看也只是个闺阁弱女子,怎么就敢做出那般猖狂的事情?
若不是觉着自个的人不会打听错,他都怀疑冤枉了人
不过既然已经到这份儿上了,该敲打的,还是得敲打。
免得等会儿面圣,还敢轻狂放肆。
他从火盆里拿了一根烧红的烙铁,来到沈瑜面前晃着。
“你犯了这么大的错,不得不罚。”
“自个儿把手伸出来,烫一下就罢。”
沈瑜彻底愣住,眼睛直直的盯着那烧红的烙铁。
后面是那面目可憎的老太监。
她身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刑房。
她要死在这里了,还是被酷刑折磨致死。
那烙铁在她眼前持续看着,像有火焰来烧她一样。
她再也受不住,闭眼晕死了过去。
福公公移烙铁,啧啧几声,没想到这人这么不经吓。
不过这教训应该也给足了。
他接过小太监递来的拂尘,仪态端庄稳重的走出这间刑房。
外面等着的几个宫女进去,将人抱出来。
……………
沈瑜是在浴桶中醒来的,袅袅热气熏得她呼吸不畅。
醒来没多久,她便喘着气儿,发现自己身处浴桶中。
周围还有几个女人在给她洗身。
她吓得猛抖了下,宫女们都停住看着她。
面色冷漠。
沈瑜抱住自己,害怕的问:“你们要干什么?你们是什么人?”
站在衣架旁理着衣裳的宫女,闻声回头看向她,说道:“你因罪被召进宫,福公公交代了,你得在这里做两个月的宫女受罚。”
“你刚入宫,怕沾了什么脏东西,我们便给你洗过身,换上宫女服。”
“今日便带你去当差。”
沈瑜看着怯怯的看着这些人,发现她们面目端正秀美,这间屋子也温馨明亮。
疑惑不已的时候,她突然低头查看自己的手臂。
发现没有什么烙铁印记,还是完好的。
才稍稍松了口气。
如果只是当两个月宫女的话,应该很容易就熬过去吧?
两个月…两个月后…沈曜就回来了。
等发现自己不见了,就会找自己的。
那时候,崔昀野一定会放她走的。
不!今日的一切打破了她的认知,若崔昀野不想放过她,沈曜也没法救他出去的
她咬住手指,委屈害怕的哭了起来
可她刚掉下两滴泪,一个宫女就拿着湿帕子给她洗了把脸。
她哽咽的不敢再哭,老老实实的被她们从头到脚洗干净。
宫女服虽看着死板了些,可面料却非常柔软。夏日里穿着走了很长一段路,也十分凉爽。
刚沐浴过的人,如雨后娇花,双眼红彤彤的,模样又委屈。
领着她的宫女们频频看向她,心道这个女子当真是美极,可谓我见犹怜。
难怪犯了错,还有这般机遇。
夜晚的东暖阁,各处都挂着华丽的宫灯,照得流光溢彩灯火通明。
沈瑜在害怕中,也忍不住心里惊叹,这乾清宫不愧是帝王居所,竟然这么漂亮。
不过这些人要带自己去哪里干活?
等愈发靠近那明亮的宫殿,她语气忐忑的问这些宫女:“请问…我才第一天来,要干什么活呀?”
“这要看里面人怎么安排了,你只管谨言慎行,卑微恭谨就是。”
闻言,她委屈的咬着下唇,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乐极生悲了。
才过了几天潇洒日子,就忘了这天下,是一人之天下。
而她竟然觉着有沈曜在,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得罪人。
却忘了沈曜上头还有一个人。
真是后悔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