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高高在上的御驾从正中走过时,底下的太监纷纷朝哭声来源看去。
那大太监拉着大宫女说道:“别哭了,那张夫人也就是生咱们沈妃娘娘的气,才这般打你的。”
“到底与沈妃娘娘是亲姐妹,你且忍着些疼!”
几句话瞬间就让人浮想联翩。
皇帝近身伺候的福公公回头望着他们,心道自己没听错的话,他们说的张夫人,竟然这般大胆,敢殴打宫里人?
下一刻,上面意味不明的道了声:“停下。”
福公公立即仰头望去,底下抬轿的太监也立马停住。
福公公见圣上面色淡漠依旧,忍住了询问,回头看向嘀咕的那些宫人,招手:“过来回话!”
那大太监搀着被打宫女来到福公公面前,神色恭谨小心。
福公公:“抬起头来。”
宫女仰着脸,可眼眸依旧是垂着的,不能看到上面人的神色。
“你们是沈妃娘娘宫里的人,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大太监有条不紊的说道:“我们娘娘念着自己刚出嫁的妹妹,便派我等过去慰问。”
“岂知…岂知那张夫人,对我们娘娘颇有怨恨,见了我们不行礼就罢,还出言辱骂,抬手就打!”
“我们自己没办好事儿,这会子都急得哭了,不知怎么跟娘娘交代。”
福公公一甩拂尘:“你留下,其他人都回去吧。”
说罢就招呼抬轿太监继续行走。
回了乾清宫后,福公公将人带去自己的值房。
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问清楚后,便回到东暖阁内室,告知圣上。
崔昀野啜饮着茶,沉默了许久。
福公公便自作主张道:“圣上可是要降罪张家?”
毕竟沈妃宫里人去到那张家,确实代表着宫里的脸面。
即便有事情说不好,也至少得以礼相待。
哪能这般出言辱骂,又动手殴打?
简直闻所未闻,自找死路。
崔昀野抬眸看向他,出人意料道:“这张夫人成亲没多久,与夫君可还和睦?”
闻言,福公公哑然,眼神甚是诧异。
“这…这奴婢不大清楚…”
“奴婢马上去打听一下张家事!”
见圣上又久不说话,不置可否,福公公便揣度着心思,出了东暖阁吩咐下去。
可其实他并没有揣度出圣上到底是什么心思。
毕竟要降罪张家人,哪怕是宁国公的妹妹,也没人敢置喙。
为何还要询问这张夫人与夫君是否和睦?
这太跳跃,让他这个几十年伺候人,看人脸色的老奴婢,都有些猜不透。
他的手下甚是机灵,而张家又是个筛子。
很快便得知沈妃娘娘为何要让宫人去那一遭了。
简直了!
夜幕笼垂,离圣上歇息的时辰还早。
福公公便又进了东暖阁,把打听到的事情悉数告知。
“那张夫人现在都不能算是张夫人了,新婚之夜被寄居张家的表妹抢了夫君。”
“也不是个受气的,第二天就逼着夫君写了和离书。”
“且当天就搬离了张家,住在隔壁陪嫁的宅子里。”
“秉性可谓肆意猖狂,难怪连宫里人都敢打骂!”
崔昀野听罢,眯着眸子,久久沉思。
好半晌,忽的哼笑出声
这一笑,可把福公公吓坏了,他频繁的偷瞧圣上的眼色:“圣上可是要敲打一下宁国公,让他管教一下妹妹?”
“不必小题大做,也让宫里人安分些。”
“待这事儿淡去,把人召进宫来,朕想看看那人有多狂妄。”
………………………
因着昨天打了沈瑾的人,所以今天沈曜来访时,她非常好脾气的接待了。
果然,沈曜叫她别担心,她会处理好这事儿。
且不会让沈瑾再来打扰她。
她虽然板着脸,没给太多好脸色,可心里却是十分得意。
完全在她意料之内。
沈瑾根本就不敢得罪娘家。
如果她昨天傻乎乎的尊敬沈瑾的宫人,不就是尊敬沈瑾吗?
那她多委屈,多怄得慌啊?
可是她没有,她嚣张的不得了。
送走沈曜后,她一整天都笑嘻嘻!
可才隔一天,沈曜又来了。大早上的,她正在院子里荡秋千,沈曜便闯了进来。
她垮这个脸不愿下去,还越荡越高:“干什么?你整天没事儿干吗?”
沈曜在旁等着她。
她荡了许久,实在荡不下去就缓了速度。
接着就被拦了秋千,拽了下去。
她不高兴的歪嘴:“干嘛?”
沈曜:“我接了去武州整理关防的调令,明日就要启程,大概两个月后回来。”
沈瑜瞬间笑了:“你要走了?太好了!”
沈曜吐出一口浊气,难得激动:“你个没良心的!我走了你就这么高兴?”
“这才刚闯祸,我帮你摆平了也不说声好?”
沈瑜觉着自己真是年纪大了,也学会了虚与委蛇:“谢谢哥哥,早去早回,一路顺风哈!”
沈曜剜她一眼,扯着她往外走:“今日陪我在外头玩儿一天,就当是你的心意了。”
“下次闯了祸,你还可狐假虎威。”
沈瑜撅嘴哼了声:“我才不是狐假虎威,我本来就很厉害!”
“是是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