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瑜这才回过神来,拿过她的手帕自己捂着眼睛。
金枝:“小姐说话呀?刚才不是还好好的么?”
沈瑜站起身,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我不吃了,我要回家!”
她现在很难过,可她有自己的家了,她要回那个自己亲手布置的家。
金枝玉叶都站起来到她身旁,关切的道:“小姐怎的了?别哭啊!有什么事情都跟我们说,我们给小姐想办法!”
心情就是能在那么快的时间内转变。
先前的她,开心明媚的不行,现在的她,只觉得自己满心都是委屈。
“就想回家!”
“我不吃了,我现在就要回家去!”
金枝玉叶连忙点头,拾起两人的挎包找银子,准备叫小二过来结账。
可沈瑜等不了了,含糊的说了句:“我先下去等你们。”便跑了出去
金枝越忙越乱,手还摸索着包裹,脚就要追随着小姐而去。
果然把自己绊倒在地,玉叶又去扶她。
沈瑜帕子捂着下半张脸,露出一双水润湿透的大眼睛,虽睁着,可蒙了一层水雾。
外人瞧着楚楚可怜,可她自己只能勉强视物。
脚步稍快的转过转角,准备直下楼梯。
可忽然,下面也有人上来二楼,瞬间与她撞了个满怀。
刹那间,她模糊的余光好像看到二楼厅堂内,许多人动了下。
可蓦地又顿住,好似她的错觉。
她撞在人怀里,马上就被弹开,可那人却是一把攥住她的手臂,让她站稳。
捂脸的手帕掉落在地,她的惊叫声戛然而止。
眨了几下眼睛后,她才看清撞自己的人。
有些眼熟,她哭着怒道:“你不长眼睛啊?干嘛撞我?”
“什么?”
那男子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姑娘可别乱说,我正常上楼,是你突然冲出来撞了我的!”
沈瑜眉眼委屈的瞪他一眼,一跺脚就要绕开他继续下楼
可左边错开一位的距离,却发现还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而这次不是眼熟了,竟是先前在楼上看到的崔昀野。
方才的便,是他的马夫。
她眼眸湿答答的与他对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崔昀野踩上两级楼梯,站到她面前,几乎高出她一个头。
压迫感瞬间逼近,沈瑜才反应过来,双手捂着脸准备绕开他下楼去。
可她刚迈一步,记忆中的声音便低沉的说:“见了朕,不行礼么?”
沈瑜腿脚一僵,他竟然认出了自己,还要自己行礼。
她慌乱的看向四周,发觉好些人在看着自己,只是眼神不如寻常寻常百姓那般懵懂看戏。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若识时务,现在就该向崔昀野恭敬的行礼
可是,自己是因为见了他,想起了往日的委屈,才心情不好,才这样魂不守舍的离开,才会冲撞了他。
现在还要自己向他行礼?
她怎么都无法说服自己,便这样愣了许久。
直到那马夫忍不住说道:“你是哪家的女子?”
沈瑜眼眸慌乱的转动着,她以为自己很隐秘。
只是有人居高临下的看着,不明白她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沈瑜心一横,猛地撞上崔昀野的肩膀和手臂,往楼梯下冲去。
马夫没想到这一出,惊的立马就要追上她摁住
可崔昀野站定后,冷冷的道:“算了。”
马夫止住脚步,偷瞧他的脸色:“圣上身上可是认得这女子?”
崔昀野眸色淡漠,看不清情绪,转身走向厢房的连廊。
………………
沈瑜冲到酒楼外,而自己家的马夫正驾着车要往侧边停。
见了她便问了一嘴。
沈瑜连忙朝他跑去,一溜烟钻进了车厢里。
心里不停催着金枝和玉叶快些下来。
她方才敢冲撞崔昀野,就是赌大庭广众之下,他不会暴露身份和自己计较。
且就算事后被问责,她大不了就把沈曜拉出来挡。
这点小事而已!
金枝玉叶确实很快就结了账,下楼来找她。
小厮招手她们,她们便知小姐已上了马车。
马车行驶在街道上,金枝玉叶看她不哭了,甚至隐隐还有些窃喜,顿时摸不着头脑。
觉着小姐的心情变化,也太过捉摸不透了。
马车驶进桃园后门,沈瑜脚步欢快的往自己正房走去。
可路过侧边院墙时,见两个婆子慌张的朝她跑来。
“不好了,小姐!”
金枝和玉叶的心情刚平复没多久,又听她们说这么晦气的话。
顿时斥道:“有话好好说就是,什么不好了?”
婆子们慌乱不减:“张家的人早一刻钟过来告诉咱们,快些请小姐从侧门进他们家去。”
“说是宫里沈妃娘娘的宫人来了,要见小姐呐!”
沈瑜眼眸微微眯起,很快便又火光闪过:“沈瑾要找我?“
金枝玉叶这才觉得婆子们没说错话,确实不好了。
“小姐,沈妃娘娘还不知道你已经和离。”
“今日来张家,咱们得过去接驾呀!”
沈瑜面容夸张的冷笑:“想我去接驾,什么东西?我呸!”
说罢就继续往自己正房走去。
金枝玉叶拽着她的两边手臂:“那小姐既不愿意在张家接驾,奴婢们便将宫人请到咱们桃园来可好?”
沈瑜甩开她们:“我不是计较在哪接驾,我就不想接驾!什么东西?”
金枝赶紧在嘴上扇着:“小姐小声些!”
沈瑜:“我怕她?她在她宫里过自己的日子,还敢来惹我?想死是不是?”
玉叶:“小姐您生气归生气,可事情还是得解决呀!总不能让宫里人一直在那等着吧!”
沈瑜看了她们许久,越想越气:“行啊,我过去看看,她们到底有什么屁要放!”
说罢就大步走去。
金枝玉叶在旁赶紧劝着:“小姐快收收火气,等会儿见了宫里人,可别这般放肆!”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沈瑜:“你们俩稳重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