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瑜擦完手,又脚步噔噔的跑出去。
来到崔昀野身边后,拿起他的左手,就往他腿上坐去。
“表哥对我好坏,我好委屈的!”
崔昀野将她脑袋按在自己肩上,不挡着自个儿。
“你这一天天的,坏事做尽,还说自个儿委屈?”
“朕明日就让人带你去菜市口看看斩首。”
“那都是些罔顾国法,肆意妄为的罪人,应该能警醒你这猖狂的小人儿!”
沈瑜摇头如拨浪鼓,抗拒的道:“才不要!我才不要去看什么斩首!”
“他们被斩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才不会被斩!”
崔昀野冷笑:“你别嚣张,以后的事儿,谁说的准?”
沈瑜伸手啪的一下,按住他刚拿起的一本奏折。
眉眼娇纵的瞪着他道:“表哥什么意思?意思你以后会斩了我咯?”
崔昀野挑了挑眉,微微俯首凑近,朝她缓缓吹了口气:“敢对朕如此无礼,不斩你斩谁?”
沈瑜眼神躲闪,小脸浮现一层薄红,委屈的哼唧:“才不要!我好委屈的!”
崔昀野拿开她的手,重新展开奏折:“今日太上皇又把朕训了一顿,要朕严厉处置你!”
沈瑜眼眸流转,小声道:“表哥不要听他的!”
“呵!你倒是一点儿不慌不忙。”
“今日又做了什么坏事?”
沈瑜摇头:“我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坏事呢,我正要跟表哥说那事!”
崔昀野眼眸一眯,语气促狭:“可别,你自个儿干坏事,别跟朕说,好似朕允许你做的一样。”
沈瑜摇着他的左手臂:“可是表哥不同意,我没法做的。”
“别说,别告诉朕,朕不想听。”
沈瑜:“那不行的,还是得告诉表哥,沈瑾的棺材已经被我拉去冷宫了。”
“我想,她还是不要入土为安,葬入皇陵了。把她的尸体烧成骨灰吧?然后把骨灰送回沈家。”
崔昀野沉默片刻,然后将腿上这人推下去:“你不要来问朕,问就是不允。”
沈瑜撇嘴:“我就是要这么做!我现在就去跟福公公说,安排人把沈瑾火化了!”
说罢就跑了出去。
在值房喝茶的福公公见了沈瑜,一口茶差点呛到。
“小姐…您…您找奴婢做什么?”
沈瑜喘着气:“快点的吧!沈瑾已经死了,快点给她火化了,不然尸体要发臭了!”
福公公:“这…这不成!”
“太上皇的人过来打过招呼了,沈氏是要按贵妃丧仪厚葬的。”
沈瑜一脸桀骜:“我已经跟表哥说了,沈氏不配葬入皇陵,要给她火化尸体,再把骨灰送回沈家!”
福公公满眼质疑:“圣上怎么会同意您这般胡闹?”
“自古入土为安,那沈氏怎会从厚葬皇陵,到现在您口中的火化成灰?”
沈瑜为非作歹惯了,不耐的解释,双手叉腰的说道:“你听不听我的话?”
福公公眼神躲闪“这…奴婢自然是听的,只是…具体还得问过圣上。”
沈瑜语气冲冲的:“不用问了!我就是从正殿出来的!”
最后,沈瑾的尸体,又从冷宫拉去了慎行司,在那处理罪人尸体的炉子里,烧了一整夜。
才在第二天晨时,取出骨灰,装入一个净色玉坛中。
这种淫秽的东西不可以进入乾清宫,沈瑜便早早在慎行司附近溜达。
直到福公公的一个徒弟,捧着一个玉坛来到她面前。
说那是沈氏的骨灰。
她瞧着那玉坛,想象着里面装着的骨灰。
竟然一点都不觉着害怕。
果然,她还是太恨沈瑾了。
可这骨灰若直接送去沈家,崔婉琴固然会伤心,可伤心的还不够彻底。
她眼眸滴溜转,很快,又想出了一个坏主意。
她让太监另外拿一个坛子来,只是里面不是装沈瑾的骨灰,而是…
她想的害羞起来,好半晌才不好意思的凑到那太监耳边,说了句话。
然后,太监目露惊恐的看着她,嘴里这这这的没完。
从未设想过,还能这么做。
太监只觉手里的玉坛开始烫手起来,抗拒的说:“这不行吧?也太过侮辱人了。”
“若宁国夫人闹起来,圣上又追究起来,小的岂不是死路一条?”
沈瑜豪气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怕什么?先前帮我做事的,现在都升了品级呢!”
太监咽了咽口水,他是福公公的徒弟,自然也知道这邪门的沈小姐,往后怕是大有造化。
可他也是乾清宫里得脸的太监,哪做得出这种事情?
沈瑜白他一眼,大发慈悲的道:“用别人的也可以,快去吧!”
“再推脱,我可是要生气了!我一生气,就要在表哥面前说你坏话!”
小太监面如菜色,终是弓着腰,腿脚拘谨的走了。”
………………
崔婉琴昨日被送回府后,还昏沉了许久,晚上醒来后,便再也睡也不着了。
心里又痛又恨,觉得太上皇没有处置那贱人的魄力。
可她不甘心,一直挨到天亮,让马房套马,赶早送她去京城崔家。
崔家二房三房虽还住一起,可各有爵位,习惯了一家人聚在一起热闹,太上皇和太后也时常回崔家团聚。
见了小妹来此,两对夫妇笑脸相迎。
可听她哭诉一通,却是犯难。
对着小妹家最近发生的事情,他们是有所了解的。
可大哥只说他会给小妹做主,却不曾想,这事儿还没落实。
大哥身处皇宫,都无法结案。
怕是事情另有隐情。
崔婉琴看出二哥三哥的犹豫,不由悲从中来,声泪俱下的哭诉自家庶女做出的种种恶事。
二房三房可怜她,却也留了个心眼,只是说他们会亲自进宫,和大哥说情。
又是好一番宽慰,留了中饭,才将人送回沈家。
二房主母与太后关系亲近,当天便递牌子进宫去了。
崔婉琴回府已经精力不济,被崔嬷嬷劝着歇一觉。
她睡不着,被崔嬷嬷强按在床上,睁着眼睛淌泪。
却半个小时后,梧桐院内突然喧闹起来。
崔嬷嬷本在榻前伺候,闻声立马出去喝斥。
可却见着一个守院门的婆子,慌慌张张的朝她跑来。
手里还抱着一个雕工精细的檀木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