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昀野也冷着脸:“儿子一向报喜不报忧,那些年在京城宦海沉浮,因着姑母,可是吃了大亏了!”
太上皇惊道:“这…与你姑母有什么干系?她如何害你?”
“怎么无干?”
崔昀野微眯眼眸,戾气渐显:“我自十七岁状元及第,任翰林编修,苦熬三年才即将转入六部实职。”
“可那年,姑母和沈瑾闹出那事情,歹毒的陷害自家庶女。”
“还将当时一无所知的我,求来牵扯其中。”
“我便是顾忌着祖母和父亲所说的,血脉亲情!才帮着她们,动用自己的势力,好一番运作,将那沈家女害入诏狱!”
“那沈家女虽是庶女,可你们都不知道,她父亲宁远侯最看重的,便是她这个庶女。”
“当时我替姑母办了那脏事,被宁远侯暗地里多次陷害,甚至有次出任外地,差点遇难身亡!”
“这些苦,这些痛,我又向谁说去?我识人不清,我自找的!”
“此番沈家女闹出来,不过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罢了!”
“父亲怎还来讲什么血脉亲情?”
听罢,太上皇怔然,久久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没成想,十年前的那桩事儿,果真是冤案。
即便先前沈瑾被废,可毕竟没有实在的证据,他一直隐隐抵触着真相。
不愿相信自己妹妹和外甥女品行低劣。
可现在从儿子亲口所述中,得知当年的冤案,他如同当头棒喝。
他在陵州那么多年,虽无大才,可一直孝顺母亲,友爱弟妹。
也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欺男霸女之事。
自觉是个守成之人。
哪成想,自个儿一心要照顾的妹妹,竟然真的坏了心肠。
崔昀野看着父亲激动震荡的模样,倒底缓了脸色,站起身,扶着他坐下。
“父亲觉着那沈家女行迹疯癫,可知还有什么缘故?”
太上皇有些不敢看他,闷声闷气的道:“还有什么?”
“父亲应是知道,她是先前宁远侯的外室所生,被姑母抱回侯府。”
太上皇不说话,只是神色表明,自己知道这事儿。
崔昀野:“那外室何去了,您可知晓?”
太上皇皱眉:“这我哪知道,宁国公蓄养外室,本就有违礼法,你姑母这点没做错。”
“且还出身青楼,难不成还要把那外室接入府中吗?”
崔昀野:“是不能把那外室接入府中,可是姑母当着年幼的沈家女的面,杀了那外室!”
这么一说,太上皇再次震惊地看向他。
他嘴唇嗫喏许久,迟迟说不出辩解的话。
纵使当家主母管理后宅所有女子,可本朝也没有随便打杀妾室的律法。
且按她侯府夫人的尊贵身份,一举一动更是要注重家风和道理。
当着孩子的面,杀人亲母!
多年后,被这长大的孩子报复,像是…一场正义的复仇?
若那孩子一直卑贱,出不了头就罢。
可这孩子偏偏长了一副花容月貌,就是攀上高枝,出了头了。
那这杀母之仇,确实没人能劝她放下。
崔昀野拍了拍他的手背,有安抚之意:“父亲,姑母年轻时也太猖狂了些,后面也一错再错。”
“我都受其因果连累,差点没命挣来这锦绣江山。”
“您也别再插手她的事情了。”
“左右她早就是沈家人了,与咱们崔家没什么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