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然敢下毒杀人?”
沈瑜低着头,带着哭腔道:“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
可她这么一说,耳尖的宫女太监抬头看向了里面。
沈小姐说自己不是故意的,那便是他们这些奴婢自作主张。
沈瑜也是话说出口没多久,就想起不能这么说。
于是又抱着崔昀野的手臂,哭声哀求:“对不起!我不该自作主张!我就是想杀了沈瑾,求表哥原谅!”
崔昀野气得胸膛起伏,想将这人直接掐死了了事。
终是咬牙切齿的道:“你怎敢这般光明正大的下毒?”
“那人在冷宫这么多天,你有的是机会,为何偏偏要在今天,宁国夫人进宫看望女儿的时候?”
“还让她亲眼见到沈氏毒发?”
“这宫里谁不知你与沈氏有仇?你这般祸乱后宫,还想当皇后?”
沈瑜瞬间抬头看着他,眼神似懂非懂。
“朕保不了你了,前朝后宫都有照应,你这般行事,定要付出代价!”
沈瑜慌的不行,连连摇头:“不会的不会的!”
“我们不承认就好了,随便那宁国夫人怎么说,那沈氏本来就是打入冷宫等死的,死了就死了,有什么了不起?”
崔昀野话锋一转,语气更加沉厉:“你哪儿来的毒药?”
沈瑜眼神躲闪的说:“先前出宫一趟,我就买了砒霜,本想在沈家毒死…那人的。”
“可是没机会,回宫后我也带着那砒霜…准备毒死冷宫那位…”
崔昀野定定地看了她许久,始终想不明白。
这人是真傻还是假傻?
怎么会有人在宫里光明正大的下毒害人,还杀人诛心的?
…………………
王贵妃病体不适,可听了宫人来报,冷宫那边竟然出了这等子事儿,还是赶紧人宫女伺候起身洗漱。
因着乾清宫的福公公派人接管了冷宫,她便以为圣上对那沈氏另有处置。
总归不是好的,她也就没过问了。
可今日竟得知那宁国夫人在冷宫给沈氏喂饭,竟然喂出了毒。
即便圣上要赐毒杀沈氏,也不会当着宁国夫人的面。
她便知事有隐情。
又叫宫女赶紧以她的名义去请太医,先去冷宫,她随后跟上。
而先前独自跑去太医院请太医的太监,确实没请来太医
而等王贵妃的宫女请来太医时,沈瑾已经倒在地上,口鼻流血,生机断绝。
崔婉琴还在外头叫喊着请太医,隐隐疯魔。
王贵妃和太后,以及皇帝,先后来到冷宫,还不见宁国夫人的身影。
王贵妃脸色沉重,让宫人快去把宁国夫人找回来。
由着宁国夫人发疯,是在沈瑜痛快报仇的计划中的。
所以宁国夫人才能跑出冷宫。
可她走后,宫女便把屋里的饭菜食盒都拿了出去。
还在床头放了一包用绸缎包着的,宫外的精致糕点。
上面正撒了些砒霜。
王贵妃控制住局面,也觉着躺在床上死不瞑目的沈氏,是吃了那糕点才中毒的。
立刻让太医查验那糕点。
而太医只观其色,闻其味,便得出那糕点上撒了砒霜。
沈氏也确是中了砒霜之毒。
太后面色震惊,快步来到沈瑾床前。
看着她凄惨的死相,红了眼眶,目露不忍。
她手帕掩着鼻子,逐渐后怕起来
片刻后,她转身来到崔昀野面前,带着哭腔道:“竟然有人在宫里下毒!”
崔昀野往前走了一步,将身后沈瑜的身影掩了大半。
“此事需得严查,让母后受了惊吓,是儿子不孝。”
“此地污秽不祥,还请母后快些离开,若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儿子愧疚难当。”
太后激动道:“这人竟这般猖狂,这次是下毒害沈氏,下次岂不是要害…”
后面的话,她不能说出来。
崔昀野沉声接过她的话头:“母亲不必忧心。”
“儿子调查了沈氏生平,沈氏自入宫以来,虽面上温婉柔顺,可背地里,在自个儿宫里,经常虐待自己的贴身宫女。”
“沈氏平日积怨良多,此番失势入了冷宫,怕是遭了报复。”
闻言,太后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尚带余温的尸身,眼底闪过思索的神色。
崔昀野又道:“母后忘了么?她因何被废的?”
太后回过头,几乎要全然相信。
年轻时就敢下毒害母,还栽赃给庶妹。
到了宫里又久不得宠,可不得心生阴暗,残害宫人。
可细想又觉着不对:“那糕点是宁国夫人带来的,谁能在宁国夫人的糕点里下毒?”
崔昀野淡然:“想害人者,自有神通。”
太后摇头:“那也不成!这宫里是什么地方?岂容那卑鄙之人报私仇,下毒之后,还能逍遥横行?”
王贵妃看到圣上带来的宫人里,还有一眼熟之人,站在皇帝身后颇近的距离。
她走动两步看去。
“竟然是你!”
沈瑜穿着宫女的衣裳,站在崔昀野身后。
要说她为什么缠着崔昀野,一定要跟过来。
是因为,她想欣赏自己的作案现场。
可此时,被王贵妃点名,她不好意思的站到崔昀野身旁,紧挨着他。
太后眼眸一缩,盯着她片刻:“不对!”
沈瑜心一颤,愈发往崔昀野怀里钻。
崔昀野翻了个白眼,干脆伸臂将她揽入怀中。
王贵妃看得心酸不已,可也如太后一般,想到沈氏的死,另有蹊跷。
比起捕风捉影的宫人报复,宫里最恨沈氏的,就是这个沈家庶女了。
太后看着沈瑜那狐媚做派,气得咬牙,可也不想当着众人的面呵斥。
毕竟皇帝明着纵容她,自个儿骂了她,不也是骂了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