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瑜正蹑手蹑脚的给自己倒茶,见他看过来,先是怔了下。
想起方才在冷宫和沈瑾互相攻击。
她们这对从小就貌合神离的姐妹,为什么会结下这么大的仇?
都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
崔昀野慢慢坐直了身子,动了动腿,伺候的宫女便起身退下。
“做什么去了?”
沈瑜抿着嘴巴,几瞬后说道:“我去看望沈瑾了。”
“她过得不怎么好,我去带饭给她吃。”
崔昀野眯了眯眼眸,语气质疑且讥讽:“你有这么好心?”
沈瑜看着他俊美的脸庞,本就复杂的心情,更加凌乱了。
忽然觉得自己好难过。
她在暖榻上站起,而后跨过案几,来到崔昀野这边。
裙摆拂过他的脸庞,他蹙眉:“你这东西也太不成体统!”
沈瑜撅了撅嘴巴,挨着他坐下,依偎着他:“表哥,我能求你个事情吗?”
崔昀野:“不能!”
“啊?”沈瑜惊讶:“表哥怎么都不问什么事情,就直接拒绝了?”
崔昀野:“你还能求什么正经事儿,可省省吧,安份些!”
沈瑜垂着眼眸,鼻子一吸一吸的,很快就落下泪来。
本来今天她就很难受,结果崔昀野还对她这么坏。
崔昀野扫过她委屈的眉眼,伸手握着她的脸,看向自己:“别哭了,什么事儿,说来听听!”
沈瑜委屈的带着哭腔道:“我今天去看望沈瑾了,我带饭给她吃,她却骂我,还掐了我!”
她把手腕伸出来给崔昀野看,那里还有沈瑾反抗她时,用指甲掐出来的印子。
虽未出血,可痕迹还是很重。
虽然她觉得和沈瑾结仇的起因很荒谬,不值得,但事情已经发生,仇也已经结下。
那便是不死不休。
这十年里,她无时无刻不记得这份恨意,所以,现在有机会,她是一定要报的。
崔昀野握着她的手腕,指腹揉了揉掐痕处,道了声:“拿药来。”
在角落站着的宫女轻声应是,很快拿来太医院配好的珍贵伤药。
沈瑜也被抱进怀里,柔声哄着。
“你怎能打狗入穷巷?落井下石还早了些。”
沈瑜轻哼一声:“没有…我没有落井下石,我只是顾念着姐妹之情,去给她送饭而已!”
福公公虽还没来得及禀报今日之事,可以他对沈瑜的了解,也知她今日去了冷宫,定然是找茬去了。
她能受伤,估计沈瑾受的伤更重。
“你单纯柔善,往后不要去见那等穷凶极恶之人。”
沈瑜听她夸自己,心里稍微熨贴了些。
可很快又想起沈瑾的那番诅咒之言。
她抬眸望着崔昀野,娇娇的说:“表哥,我今天好难过的,要表哥哄我!”
崔昀野眸光在那翦水秋瞳上掠过,声音温柔磁性:“这不是在哄么?可舒坦些了”
沈瑜:“还有些不够,今天沈瑾骂了我!”
崔昀野知是她有话要说,便顺着她:“她骂了什么?”
沈瑜抿嘴哭哼一声,说道:“她说表哥不会给我名分,只是把我当消遣而已,很快就会腻了我,把我弃之不顾!”
崔昀野将她抱紧了些,宽厚的手掌抚着她的鬓发,十分怜爱:“你不必信那等谗言。”
“你是与众不同的,定然不会有被厌弃的那日。”
沈瑜:“所以…我不守规矩,还很坏,也可以吗?”
崔昀野挑眉:“能有多坏?”
沈瑜:“不知道,但是我很快就会很坏!”
崔昀野呵笑一声,眼神漫不经心,心道不是什么大事儿。
沈瑜又道:“表哥,我想当皇后!”
闻言,崔昀野怔了下,眸色沉了下去,将她扯开了些,让她看着自己。
“你已经说了几次想当皇后,可你知皇后意味着什么?”
沈瑜下意识眼神有些躲闪,她知道皇后这个词听起来就高贵,也听起来就像是一个非常贤良淑德的女子。
可她不是这样的女子。
她提出自己想当皇后,只是想要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罢了。
皇后意味着要端庄知礼,是全天下女子中最好的那一个。
可她
崔昀野又问:“那你觉得你是么?”
知道他这是不同意自己当皇后了,沈瑜顿时委屈的不行,抿嘴颤颤的说:“可是我就是想当皇后!我喜欢表哥,很多年前就喜欢了!”
“表哥的妻子是皇后,所以我想当皇后!”
崔昀野眸光荡漾,如平静的水面,忽然掠过一阵清风,吹起阵阵涟漪。
“宝宝说对了。”
沈瑜听他叫宝宝,眼睛瞬间热了起来,水润润的道:“什…什么啊?”
崔昀野:“朕的妻子就是皇后,而皇后除了母仪天下,最重要的一点,便是爱朕。”
沈瑜愣愣的看着他,许久后才明白其中意。
兴冲冲地坐直了身子,直视着他:“所以!表哥要封我为皇后!”
崔昀野笑了笑:“朕可以封你为皇后,可封后是大事,也不容反复。”
“若是你哪天又跳了性子,不想当这皇后,想出宫去了,可怎么办?”
沈瑜霎时心头一紧,发觉自己要做一个非常重要的决定。
这个决定将会决定她后半生要怎么生活,在哪生活。
若是要做皇后,便要一辈子住在宫里,和崔昀野在一起。
若不想做皇后,以崔昀野对她忽冷忽热的态度,可随时放她出宫。
看她纠结的模样,崔昀野面色稍冷,将她从怀里推了出去。
“下去跪着给朕捶腿!”
沈瑜瞬间摇头,又去到他怀里坐着,娇纵的道:“不要!我不要做宫女的差事,我想…我想…”
“我想做皇后!”
她说完,像是慷慨激昂的发号施令般。
崔昀野:“你可想好了!”
沈瑜重重点头,想着沈瑾对她的嘲讽,说她无名无份,会被厌弃。
可如果是她当了皇后呢?
穿着华贵的凤袍去到她面前,耀武扬威呢
且她当上皇后,就可以赐死人了。
再也不用顾忌什么规矩不规矩。
越想越通后,她郑重的说:“表哥,我想当皇后,快下诏书吧!”
“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