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湘馆的丫鬟见此也不敢说话,只默默在角落看着。
沈瑜撇嘴想着回宫后要做的事情,想到恶毒处,她双手叉腰笑了起来。
又一拍手,让采芳把那包砒霜给她拿来。
采芳其他事都可以由着她,可唯独这砒霜和药物,她是万万不会让小姐沾手的。
于是连连摇头。
沈瑜被她们顺着惯了,被拒绝后,也不想着沟通,而是一拍桌子:“快给我拿来!”
采芳抿紧着嘴,面色极为纠结。
如果是其他的,这沈小姐要逞主子威风,自己定然是顺着她的。
可那砒霜可不是开玩笑的。
且她们还要进宫去,进宫去带着砒霜做什么?
万一在乾清宫出了什么纰漏,伤了什么人,她真是九族都不够砍的。
她自知拗不过这脾气古怪的沈小姐,便扑通一声,朝她跪下。
带着哭腔说道:“求小姐不要为难奴婢,那砒霜之毒,无力回天!”
“小姐若一定要带着,便交由奴婢好生保管,可若小姐一定要自个儿拿着…”
“奴婢担不起这个责任,您就代福公公打死奴婢吧!”
“打死奴婢一人,也用不牵连奴婢全家了!”
沈瑜啧的一声,瞬间缓和了面容,她本来也只是野蛮惯了,没想真的摆主子架子。
“你起来吧…你起来吧!你把那砒霜收好了,千万不能掉,我有用的时候,会要你拿出来的。”
采芳点头,这才站起身,又去收拾东西。
…………………
崔昀野在乾清宫后头的演武场射箭,十箭有九发射中靶心。
福公公在后看的连连点头,只觉得日光下的圣上真如天神下凡。
那半裸的上身肌肉紧绷,完全不输场上其他陪练的禁卫。
阳刚之气,直逼的他们这些太监望而生畏。
只他年老阅历多些,尚有心思欣赏。若非要守规矩,他还真想为圣上喝彩。
这演武场占地颇广,可以跑马,圣上平日若不忙时,便会来这儿锻炼小半个时辰。
福公公被晒得汗流浃背,自个儿不动,尚且难受。
怕圣上中了暑气,觉着练得差不多了,便想上前劝着圣上停了今日骑射。
可这时,他手底下的一个小太监突然跑到他身旁耳语。
他听罢,眉头一皱,那沈小姐竟然这般不消停!
昨日才走,今日就要回。
当皇宫是什么地方?
然而他再腹诽,也知这事儿得由圣上做主。
他去到圣上身旁,先夸赞了一番圣上的箭术,再将那厢的事儿禀报。
崔昀野眼眸仍微眯着,锐气不减,侧头看向他。
只这般注视,便让福公公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他收回目光,接过另一旁太监递上的巾帕,擦着汗往回走:“允了。”
福公公连忙应下。
传信的人腿脚快,很快就将圣上同意那人回宫的消息告知。
而等在潇湘馆的沈瑜,本也是忐忑的,冷静一下才觉得自己确实很胡闹,很过分。
不知崔昀野会不会同意她回宫。
如果不同意,那她岂不是就耗在这国公府了?
不要!
时至未时,采芳在院中听了太监回复,便立马进屋招呼小姐动身。
沈瑜霎时心情明朗起来,再一次觉着崔昀野有些好了。
那用明黄床单包裹着的巨大包裹,依然被她不嫌累的抱着。
临出府门时,她让采芳撩开一些窗帘,看着路过的国公府大门。
心里阴暗的想着,在沈家收拾不了崔婉琴,那就把崔婉琴引到外面去。
马车进入皇城最外边的宫门,又继续驶过几道宫门,一直到乾清宫大门口才停下。
沈瑜抱着包裹一路往东暖阁走,引来里里外外宫人异样的眼光。
她却浑然不觉。
福公公看着咂舌不止,总觉得她坏了自己管理的乾清宫的规矩。
可又无法纠正,心里不得劲又无奈。
直到进了内室,终是出声,让她把东西放下。
沈瑜却是摇头,又继续往深处的寝室走去。
她想自己把东西放置好,就像布置她自己的房间一样。
进去干将东西放在暖塌上,便余光瞧见汤池室的门口站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她转眼看去。
见是崔昀野站在那儿,宽阔的肩上披着明黄中衣,精壮的胸膛和腹部还滑落着水珠。
像是未叫人伺候,自己在里面冲了个凉。
出来就见着她抱着个大包裹。
崔昀野先是眼神错愕,下一瞬就冷着脸斥道:“滚出去!”
沈瑜雀跃的心,霎时低落下来。
嘟着嘴巴低着头,走到他面前,喏喏的说:“表哥,我回来了!”
崔昀野:“昨日才走,今日就回来,你把这儿当你自个儿家了么?”
沈瑜:“可是…可是我没有家了,这里才是我的家!”
崔昀野狭长的眼眸掠过一抹深意,语气依旧沉冷:“你还真敢说,若是旁的人敢说这话,朕高低要将他碎尸万段!”
“可既是你说的…”
沈瑜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那便在这儿为奴为婢吧!”
沈瑜委屈着脸哼唧:“不要!我是想表哥才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