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彻底不能用了,沈瑜才气呼呼的跑回了东暖阁。
福公公瞧着人走远,朝宫女抬了抬下巴:“跟上去伺候啊,愣着干什么?”
凤袍被踩踏毁坏,福公公却转瞬间没了焦急的神色。
宫女们有些看不明白,但命令却是听得明白的。喏喏的点头后,便快步跟上沈小姐。
福公公看着一地狼藉,只淡淡的撇了撇嘴,叫人收拾起来,再送回制衣局。
沈瑜回到东暖阁后,看着内室的桌椅茶盏,又是怒上心头,好一番打砸。
宫女们急得不行,赶紧上前劝她冷静些。
可刚摸上她的手臂,就被她激烈的挥开:“不许碰我!”
她虽没名分,可这些宫女是真正把她当主子对待的。
想着先前她踩坏凤袍,福公公都硬是没没说一句重话。
顿时就不敢再拦,只面色焦急的劝和。
瞧着还要进寝室打砸,便赶紧让人去叫福公公来。
饶是福公公再淡定,觉着这前朝的凤袍被踩脏了,也无甚所谓。
可听得沈瑜竟然还敢在东暖阁打砸,顿时就不淡定了。
毕竟凤袍是前朝的,可东暖阁的一应陈设和摆件都是他亲手布置的。
也是皇帝的居所。
他又赶紧迈着老腿回到东暖阁。
一进来就是诶呦一通,嘴里劝个不停。
沈瑜哪管他呀?不让她出乾清宫,她就要在乾清宫闹。
反正她在沈家的时候,沈曜不许她嫁出沈家,那她就要在沈家闹得天翻地覆。
人想要控制什么,就要被什么控制。
进了寝室后,她直奔那明黄龙榻,将那帐帘猛地一扯。
发现扯不动后,她就揪着龙榻上的铺盖,全部拽下来,扔在地上,又是一顿狂踩。
闹的没力气后,她还霸道的不许宫女太监收拾。
就这样,满室狼藉。
不知是要留住给谁看。
福公公也是急得没力气了,忽然长叹一声。
跟着她去到外间的膳桌旁坐下。
两人就这样诡异的平静了下来。
沈瑜觉得有些渴了,偏桌上的东西已经被她一扫而空。
她有些讪讪的叫宫女给她沏茶来。
不一会儿,她和福公公就一起坐在皇帝才能坐的膳桌,一人端着一杯茶,啜饮起来。
沈瑜:“你说,圣上为什么要留我在宫里呀?”
福公公抬眼瞥她:“你不知?”
沈瑜摇头:“我不知道啊!最开始他把我抓进宫来,我还以为他要对我用刑!”
“可是没有。”
虽然她这一路走来,一直是给点好脸色就灿烂。
可她心底里明白,崔昀野对她很是纵容。
福公公:“你不知,咱家就更不知了。”
“圣上那是什么人?沉稳肃穆,不苟言笑,而立之年,便打下这锦绣江山。”
“然后励精图治,兢兢业业…”
“咱家实在不知圣上怎么能容忍你这般野蛮粗鄙的丫头!”
他一边夸着崔昀野,一边贬损着自己,沈瑜顿时垮起个脸。
福公公又道:“许是你这丫头命里有福吧!”
“宫里都说你姐姐有福气,靠着家里的功勋,被立为皇后。”
“可咱家总觉着世事无常,谁又能猜到这圣上的心意会不会变呢?”
沈瑜眼神认真:“不是已经下了圣旨吗?君无戏言啊?”
福公公点头,似是在思索:“按理说,圣旨已下,沈妃是板上钉钉的皇后。”
“可若是沈妃有个意外,福薄之类的…”
说着,他突然呸呸几声:“瞧咱家这张嘴,尽说些不吉利的话!”
“你就当没听见,可别让外人知道了!”
沈瑜自然是点头,很显义气。
可这一屋子的宫女太监,却是头垂的几乎要掉下来。
心道应该不是他们想的那样子吧?
沈瑜面上像是只在喝茶,可不再转动的眼眸却蕴含着坏主意。
她放下茶盏,眼神乖巧的看着福公公:“我刚才发疯,把那凤袍踩坏了。”
“真是太不好了,我把那凤袍拿去亲手洗了吧?”
福公公:“你要那凤袍做什么…哦不!你要洗那凤袍做什么?”
沈瑜摇头:“我就是觉得,那凤袍那么漂亮,脏了可惜…”
“而且又是我姐姐的衣服,我得给她洗干净,好好送给我姐姐。”
福公公收回目光,一口饮尽杯中茶,而后站起身,又恢复成老奴婢的状态。
“沈小姐有心了,不过那凤袍形制繁琐,只能交由制衣局的宫人处理。”
“沈小姐若想补过,不若把这东暖阁好好收拾一下吧,圣上估摸着午时便会回来。”
沈瑜身子一拧,背对着他:“那算了吧,我好累,想休息一会。”
到了中午,沈瑜觉得自己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崔昀野都还不回来。
她站在乾清宫大门张望着,想等崔昀野回来一起吃御膳。
等了小一会儿,看见崔昀野的御驾后
她却赶紧闪身回到东暖阁的龙榻上。
一屋子的宫女太监实在不敢让那一室狼藉留着被圣上看到。
早在她态度缓和后,就加紧收拾了。
崔昀野一进东暖阁,便明显觉着什么不对。
细细看过才发觉室内的陈设摆件都不同了。
他虽不在意这些庶物,可这般一次性换了个遍,还是让他起了疑心。
他目光落在条案上的一个花瓶许久。
福公公便将那厢今日受了刺激,发疯打砸了一通的事情说道。
崔昀野顿时冷下脸来。
这人真是愈发猖狂了。
“叫人滚出来!”
福公公瞧了眼里边,半点不给沈瑜留面子:“沈小姐今儿个一直在等您呢!前一刻还在门口张望着您的御驾,见到了又一溜烟的窜进了寝室。”
“怕是等着圣上去哄呢!”
崔昀野看向寝室的那道门,眸子眯了眯。下一刻却瞪向福公公。
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心情尤为复杂。
那人行迹狂妄到他难以忍受,可又在他想要惩戒时,做出些令人心软发笑的行为。
终是没再说些气话,先去了内室更衣。
沈瑜听着外面的动静,十分自在的盘腿坐在龙榻上等着。
她觉得崔昀野会来找自己的。
也会哄自己。
于是在听着那动静往寝室来后,立马钻进被子里,缩成一团。
在黑暗中数着脚步声,直到差不多停在榻前。
她努力调整好表情,想着等会就哭给崔昀野看。
可蓦地,她身上的被子被整个掀了去,扬在角落里
她惊愕的探头看去,对上崔昀野那双黑沉的眼眸。
连撒娇装委屈都忘了。
“表…表哥…”
崔昀野单膝跪上榻,将她从里侧捞过,捋直了她的身子。
抬手就打在她臀上,一连好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