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三人眼中世界忽然泛起一层朦胧光晕。
霎时间。
周遭一切都象浸在了粘稠泥浆里,所有动作都变得缓慢起来。
熊山扑向烈阳身影在空中拉成模糊残影,拳头落下速度慢得肉眼可见,连空气震动淡纹都清淅可辨,仿佛时间被按下了慢放键。
虎贲瞳孔微缩,下意识想抬臂。
却发现自身动作也被无形力量拉扯得无比滞涩,周身剧痛象是被温水稀释,经脉里淤塞煞气竟停下了乱窜势头,安分了不少。
鹰扬绷紧左臂僵在胸前,方才勉强燃起的几分气血躁动,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脸上决绝还凝在眉梢,眼神里却多了几分茫然。
全然摸不透眼前这诡异情况。
狼嚎视线定格在熊山那张狰狞脸上。
耳边原本震耳的碰撞馀响,也淡成了遥远天际传来微弱嗡鸣。
时间在这一刻象是被无形大手生生掐断。
天地间只剩虎贲三人的意识还保持着清明,看着眼前慢放的战局。
还没等三人回过神。
一道浑厚声音在脑海中突然响起。
没有丝毫波澜,却透着神魂威压,像从万古岁月前的尘埃里漫来,震得三人神魂发麻。
“娃子们……”
这声音来得太过突兀。
三人皆是一惊,下意识想挣脱周身滞涩感,左右张望搜寻声源。
可身体不听使唤,唯有目光能勉强挪动。
片刻后,三人心中壑然透亮,象是摸清了什么。
目光不约而同地定格在先祖躯体上。
那张面容依旧沉静,可在他们眼中,却凭空添了几分浑厚肃穆。
虎贲望着那张肃穆面容,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惊讶,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却化作沉默。
鹰扬比虎贲更难掩心绪,嘴唇控制不住地哆嗦。
“先……先祖……”
狼嚎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
“哈哈哈……娃子们……不用找了……”
先祖声音再度在三人脑海中响起,依旧浑厚如古钟,却裹着几分虚弱,那股笼罩天地的无形力量也随之微微波动,周遭朦胧光晕泛起细碎涟漪。
“你们此刻都在我的精神力笼罩之下,在这里感觉不到时间流逝,也听不见外界半分声响。”
声音缓缓道来。
“这是我强行开辟出的独立局域,好与你们短暂说几句话。”
虎贲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激动,语气躬敬地问道。
“先祖,听您的声音,似乎格外虚弱……”
“虚弱哈哈哈”
说着,那声音笑了一声。
“自我当年陨落,已不知过了多少春秋,我早已不是完整神魂,只剩一缕残魂借着这具躯体苟延残喘,守着这片祖地。”
虎贲闻言下意识想俯身行礼。
身体却被柔和的精神力轻轻束缚,动弹不得
鹰扬想起先前取走先祖心头血的举动,忙说。
“先祖恕罪,我等无知,惊扰了您的沉眠,还险些酿成大错。”
“无妨,我知晓你们来此的目的。”
残魂语气里没有半分诘责,反倒透着长辈对晚辈的温和与包容。
“不过是取些心头血,再寻份传承罢了。
反正我这残躯搁在这儿不知多少年月,也没了旁的用处,能给你们这些娃子们派上用场,也算……也算没白占着这地儿。”
虎贲三人闻言,心头一松又一紧,万千疑问堵在喉头。
鹰扬动了动嘴唇,刚要将疑问说出口。
残魂声音却抢先响起,打断了他到了嘴边的话。
“你们不必多问。
这般催动精神力开辟屏障,我撑不了太久,咱们还是先办正事。”
浑厚声音添了几分急促,顿了顿继续道。
“方才你们的所作所为,我都看在眼里。
一群金血勇士,竟被血教那点粗浅煞气逼得毫无还手之力,这般不争气,我若再不出面,巫族的颜面都要被你们丢尽了!”
这话如重锤砸在三人心上,震得他们哑口无言。
虎贲脸颊发烫,愧疚与羞赦交织,耳根泛了红;鹰扬更是满脸燥热;狼嚎素来沉稳,此刻也垂着眼睑,老脸涨得暗红。
三人皆是巫族精锐,却落得这般任人宰割的境地,确实难堪至极。
沉默片刻,鹰扬抬头,眼中的羞赦被疑惑取代。
“先祖,您说……血教?”
“血教就是你们口中的圣教……至于缘由,别再多问。”
先祖残魂声音在脑海中沉落。
“我无法亲自出手,只能帮你们冲开经脉、驱散煞气,恢复战力。
剩下的,便看你们自己能不能收拾残局了。”
话音未落,虎贲三人便觉一股温润醇厚力量从体内毫无征兆地生起,如春水漫过干涸河床,眨眼间钻进四肢百骸。
滞涩经脉被瞬间冲开,淤塞煞气如同冰雪遇烈火,发出“滋滋”消融声响。
周身剧痛骤减,原本枯竭气血飞速翻涌,皮肤表面重新泛起淡红光泽。
虎贲面色微变,攥紧拳头,指节发出“咔咔”脆响,胸口淤积的憋闷感尽数消散。
鹰扬和狼嚎也同步起身,活动了下酸痛的臂膀,僵硬感快速褪去。
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振奋,先前萎靡颓态一扫而空。
反应过来,虎贲三人连忙齐齐躬身,语气躬敬。
“多谢先祖!”
先祖残魂声音带着一丝极致疲惫,在三人脑海中缓缓消散,只剩一句轻淡嘱托。
“去吧。”
话音落,笼罩天地精神力屏障褪去,空气重新流动,时间流速恢复正常。
另一边,熊山那裹着煞气的拳头。
已近在烈阳面门,距离不过半寸。
烈阳瞳孔骤缩,拼尽残馀气血偏头躲闪,拳风擦着耳廓掠过,带起一缕血痕。
借着侧身之势,抬脚狠踹熊山腰侧。
却被对方硬生生扛住,反被一股巨力掀得跟跄后退,重重撞在先祖躯体的图腾纹路之上,“咚”的一声闷响,喉头一阵发甜,喷出一口鲜血溅在纹路上。
“撑不住了就早点认输!”
熊山狞笑一声。
烈阳勉强站直,啐掉嘴角血沫,粗声骂道。
“狗娘养的,倒是能耗!”
话音未落,熊山已再度扑来,砂锅大拳头直砸他胸口要害。
烈阳双臂交叉格挡,“嘭”一声闷响,力道顺着手臂传导,震得他气血翻涌。
紧接着“砰砰砰”接连三声闷响。
烈阳被打得连连后退,脚下白骨被踩得“咔嚓”粉碎,身形也是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