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扬立刻俯身,双手握紧骨钳。
对准胸腔处一道最粗的图腾纹路狠狠抠下。
骨钳与先祖遗骨同源,毫无滞涩便卡入缝隙
牙关微咬,臂膀绷直将重心钉在躯体上,任由刺骨煞气缠上衣摆,只死死稳住姿态,抵御着躯体随心跳传来的震颤。
狼嚎则收起骨凿,屈膝半蹲在旁。
周身气血悄然运转,目光紧锁虎贲动作与周遭煞气,随时戒备突发状况。
虎贲不再多言,双手握紧骨刀。
对准胸腔图腾纹路密集处,借着指骨红光庇护,手腕发力便往下刨。
“噗”的轻响,骨刀轻易破开表层气血防御与坚韧皮肉,暗红色煞气混着淡红气血涌出,却被指骨红光挡在三尺之外。
先祖躯体猛地一颤,心跳声骤然急促。
“咚咚咚”如战鼓擂动,胸腔震颤幅度陡然加大,险些将几人颠落。
“稳住!”
虎贲低喝一声,手腕持续发力,骨刀顺着纹路轻轻撬动、拓宽伤口,很快便刨开一道寸许深、两指宽口子,温热黏腻金色心头血当即涌了出来。
将小玉瓶凑到伤口下方,便见切口处皮肉已开始快速蠕动,淡红色本源气血飞速聚拢,大有瞬间愈合之势。
一旁狼嚎看到这一幕心中也是无比惊讶。
先祖躯体自愈力,竟强悍到这般地步。
即便是死了这么些年都保持这等活性到底要修行到什么境界才能到这种程度
浓稠心头血顺着骨刀刀背缓缓注入瓶中,质地精纯得不含半分杂质,泛着细碎金光,顺着瓶壁缓缓流淌。
虎贲目不转睛盯着瓶口。
指尖微调骨刀位置,始终撑开伤口不让其闭合。
不过三息,小玉瓶便被灌满,瓶口自动萦绕起一缕淡红光晕,牢牢锁住精纯血气不向外泄散。
“成了!”
虎贲低喝一声,猛地抽出骨刀。
同时抬手按住伤口处,借着自身金血短暂压制自愈速度。
话音未落,那道寸许深的伤口便在红光包裹下飞速愈合,不过一息便彻底合拢,连半点疤痕都未曾留下,只剩图腾纹路依旧泛着炽盛红光,与先前别无二致。
虎贲迅速塞紧小玉瓶瓶塞,抬手从腰间摸出个特殊盒子。
盒身是骨质所制,却泛着温润的玉光。
小心将小玉瓶放入盒中,再揣进贴身的兽皮纳物袋,按压确认稳妥。
鹰扬先松开骨钳,手臂一甩缓解酸胀,指节捏得咔咔作响,脸上满是如释重负,下意识往下方白骨堆瞥了眼,粗声开口。
“总算弄完了,这鬼地方煞气压得人难受,能撤了吧?
我是真待不下去了。”
说着还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里藏着对先祖躯体敬畏,不敢多做停留。
狼嚎也收起骨凿,点头附和。
“此处气息太杂,且先祖躯体的搏动声耗人心神,取完血便该走了,免得节外生枝。”
虎贲却摇了摇头,抬手按住纳物袋里骨玉盒。
“没说完。”
抬眼望向先祖躯体的头颅方向,目光锐利。
“还有头骨,大柱石吩咐,还需要头骨。”
两人闻言皆是一愣,鹰扬猛地瞪大眼,下意识拔高声音,又飞快压低,语气里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
“头骨?
要这玩意儿干啥?
这可是对先祖大不敬!”
他攥着骨钳手紧了紧,眼神里藏着抗拒,下意识扫过先祖庞大头颅,喉结重重滚动。
狼嚎也皱起眉,握着骨凿指尖微微发力,脸色凝重。
“头骨乃先祖魂归之所,贸然动之,恐引血脉反噬。”
虽未明说反对,却透着顾虑,目光在虎贲与先祖头颅间来回扫视。
“大柱石自有安排,我们只管执行。”
虎贲眉头微蹙,语气不容置喙。
“时间紧迫,指骨庇护撑不了多久,继续行动。”
说罢,撑着先祖躯体纹路率先起身,刚要迈步往头颅方向挪,身形却骤然一顿,浑身气血顿时紧绷,猛地回首望向铜门来处。
“不是让你在外面守着吗?”
虎贲的声音沉如惊雷,带着几分警剔,目光死死锁在黑暗与红光交织信道口。
鹰扬和狼嚎心头一凛,收敛杂念。
齐齐转头望去,周身气血飞速运转,神色戒备。
鹰扬身形微弓,眉头拧成疙瘩,沉声喝问。
“熊山?你不守在外面,闯进来做什么!莫非外面出了事?”
熊山最是憨厚本分,奉了命令便绝不会擅离。
此刻这般举动,让他心头莫名发沉。
狼嚎则往后撤了半步,面色微变语气凝重。
“不对劲。”
话音未落,红光交织的信道中,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显现。
身形依旧是熊山那壮硕如铁塔的模样。
兽皮袍上沾着暗红血渍,边角被扯得凌乱。
可往日里总是带着傻笑的面容,此刻却冷硬如铁,眼底翻涌着几人从未见过的狠戾与漠然,连周身的气血都变得狂躁而凌厉。
更让虎贲三人浑身一僵、气血逆流的是。
熊山右手高高拎着一颗血淋淋头颅,脖颈处断口血肉模糊,发丝被血黏在脸颊,那张脸虽染满鲜血,几人却一眼认出。
那头颅虽被鲜血浸透,眉眼轮廓却再熟悉不过。
是虎威,和他们一同踏入祖地执行任务的金血勇士。
方才正是跟着熊山在铜门外值守同袍。
虎贲瞳孔骤缩,握着骨刀的手猛地收紧。
“虎威!”
鹰扬最先按捺不住,失声嘶吼。
几人虽非自幼一同长大,却也是
在同一个任务里并肩作战的兄弟,此刻却身首异处。
鹰扬怒目圆睁,提着骨钳就要冲上去,却被虎贲一把拉住。
“冷静!熊山不对劲。”
虎贲沉声道。
狼嚎往后疾退半步,声音沉得发哑。
“熊山,你疯了?虎威是你同族下手!你居然敢对同族,不知道族内对同族相残的处罚吗?”
“哼。”
熊山冷哼一声,喉间滚出的声响带着刺骨寒意,往日憨厚的眉眼彻底扭曲,眼底只剩漠然,抬手晃了晃手中虎威的头颅,鲜血顺着指缝滴落,砸在先祖躯体的肌肤上,瞬间被红光吞噬。
“同族?宗主部落,真的和我们是同族吗?”
话音落,抬眼扫过三人,目光最终死死锁在鹰嘴身上。
眼神锐利,话语带着几分嘲讽。
“鹰杨,这话我问你最合适。
咱们俩同出三大部落,不过是被宗主部落挑来培养,你真当自己是他们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