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国，银十字军附属研究员居住区，新分配的公寓。
房间比预想的更宽敞些，设计简洁明亮，以银白和浅蓝为主色调，充满科技感，却也因为一些暖色调的软装和落地窗外流淌的城市光影，而显得不那么冷硬。
赛罗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喜欢上了这里——不是因为豪华或舒适，而是因为这里即将成为他和西瑟斯共同的“空间”。
搬家过程简单迅速，后勤人员将西瑟斯从银十字军转移过来的少量私人物品和医疗辅助设备安置妥当后便离开了。
门关上，偌大的公寓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赛罗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兴奋，他这里看看，那里摸摸，又检查了一遍安保系统的接口，又试了试模拟窗户外景色调节的功能，最后目光落在那张宽敞的、明显是为需要静养的伤员准备的特制医疗床上，又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那张看起来就很舒适的标准单人床，核心发烫。
西瑟斯则安静得多。
他靠坐在医疗床上，背后垫着柔软的靠枕，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个新环境，最后落在赛罗身上，看着他像只初次圈定领地、兴奋又有些不安地转来转去。
“赛罗。” 西瑟斯出声。
“啊？怎么了？不舒服吗？还是哪里不合适？” 赛罗立刻停下动作，几个大步跨到床边。
“没有。” 西瑟斯摇摇头，拍了拍床沿：“坐。”
赛罗依言坐下，身体却不自觉地绷直了些，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端正得有点滑稽。
西瑟斯看着他：“不用这么紧张。这里很好。”
“我、我才没紧张！” 赛罗立刻反驳，但微微闪烁的能量指示灯还是出卖了他。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可靠：“我只是……在熟悉环境！确保绝对安全！”
“嗯。” 西瑟斯应了一声。
他确实有些累了，连续的检查和移动消耗了他本就有限的精力。他向后靠了靠，微微阖上眼灯，姿态放松下来。
赛罗看着他的侧脸，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西瑟斯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待在他的领域里，离他这么近……近到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对方眼灯边缘柔和的光晕，脸颊的弧度，以及胸前计时器平稳却略显黯淡的蓝色光芒。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让赛罗的脸瞬间烫得惊人。
他、他想离得更近一点。
不是坐在床边这种，是……更近。
这个想法让他既羞耻又蠢蠢欲动，他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膝盖，眼神飘忽，就是不敢再看西瑟斯。
西瑟斯虽然闭着眼，但感知依旧敏锐。他察觉到赛罗异常的能量波动和肢体语言的僵硬，重新睁开眼，疑惑地看向他：“赛罗？怎么了？能量不适？”
“没、没有！” 赛罗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样差点跳起来，他猛地转过脸，对上西瑟斯清澈中带着困惑的目光，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气瞬间泄了一半，但又有点不甘心。
“……西瑟斯，” 他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那个……你睡着……我是说，休息的时候……”
西瑟斯静静等着他说下去。
赛罗一咬牙，语速飞快地说：“你看啊，那个什么精神聚合体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来，虽然公寓有警报系统，但万一呢？我离得近，有任何动静都能第一时间反应！而且……而且你要是不舒服，我也能立刻知道！所以……所以……”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是蚊子哼哼：“……我能不能……也睡这边？”
说完，他立刻屏息凝神，盯着西瑟斯，心脏狂跳。
西瑟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看了看那张特制的医疗床，足够宽大，再躺下一个赛罗也绰绰有余。又看了看赛罗那副明明紧张得要命却强装镇定的样子。
他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在的认知里，赛罗是保护者，是值得信赖的同伴，而且赛罗说得也有道理，近距离确实便于应对突发状况。
“可以。”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常得就像答应一起训练一样。
他答应了！就这么简单！
赛罗差点欢呼出声，但强行忍住了，只是眼灯瞬间亮得惊人，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那、那说定了！我就在这边打地铺！”
他立刻说道，生怕西瑟斯反悔。
“床很大。” 西瑟斯却指了指身边空着的位置：“不用打地铺。”
赛罗：“！！！”
他感觉自己的头镖真的要冒烟了！同、同床？！虽然这床确实宽敞得足以躺下两个奥，但是……但是……
“好、好啊！” 他听到自己干巴巴的声音答应下来，脑子已经乱成一团。
西瑟斯似乎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见赛罗还杵在床边，便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要休息一下吗？你刚才也跑前跑后很久了。”
“不……不！”
为了掩饰自己的激动，也为了找点事做，赛罗轻咳一声：“那个……你先休息！我、我去检查一下其他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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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瑟斯看着他离开，眼中添了些许笑意，他重新靠好，却没有立刻休息，而是抬手在腕部点了一下，调出一个半透明的光屏，上面开始滚动一些复杂的数据流和能量模型图——是希卡利发来的、关于他身体状态的详细分析和一些建议的辅助治疗方案。
他需要了解一下。
过了一会儿，平复了心情的赛罗又转了回来，见西瑟斯在看光屏，便凑了过去，挨着他坐下，手臂虚虚地环在西瑟斯腰侧，既是一个保护的姿态，也带着亲昵。
“在看什么？” 赛罗问，下巴几乎要搁在西瑟斯肩上。
西瑟斯没有排斥这种靠近，只是将光屏稍微倾斜，方便他看：“希卡利发来的一些数据。”
赛罗凑近看了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参数、曲线图和专业术语让他眼花缭乱，完全看不懂。
他一脸茫然：“这是什么？”
“一些能量核心稳定性的模拟分析和辅助方案。” 西瑟斯随口解释，手指在光屏上划过，调出另一份图表，目光专注。
赛罗看着他那副沉浸在数据里的侧脸，忽然有点不满，他在这里，西瑟斯却只顾着看这些冷冰冰的数字和线条。
他动了动环在西瑟斯腰上的手臂，轻轻收紧了一点，将奥更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脑袋也靠得更近，几乎要贴上西瑟斯的额角。
西瑟斯感受到他的小动作，从数据中抽离了一瞬，侧头看了他一眼。
赛罗立刻摆出一副“我很认真在陪你看，但我看不懂所以有点无聊”的表情，眼灯眨巴了两下。
西瑟斯顿了顿，他意识到，让赛罗——一个习惯于在广阔宇宙中疾驰战斗、用拳头和光线解决问题的年轻战士——陪着自己在这里枯燥地研究医疗数据，确实有些强奥所难，也辜负了对方想要“陪伴”的好意。
他手指一动，关掉了光屏。
柔和的室内光重新成为主导。
“抱歉。” 西瑟斯低声说：“这些是有些无聊。”
“啊？没、没有！” 赛罗连忙否认，但关掉的光屏让他心里那点小小的雀跃又冒了出来。
西瑟斯注意到了他的情绪！
西瑟斯看着赛罗近在咫尺的脸，那张年轻的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青涩，眼神却炽热明亮，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他忽然想起，赛罗虽然已经是强大的战士，名声显赫，但他的实际年龄……在奥特一族中，确实还算年轻。
在赛罗的童年和少年时期，赛文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并未给予陪伴，独自在孤儿院长大，缺失了寻常小奥应有的、在父亲身边撒娇玩闹的童年。
那无疑是孤独的。
怜惜悄然划过西瑟斯的心头，在他眼中，赛罗的骄傲和强大之下，或许也藏着属于“孩子”的一面，只是被很好地掩盖了。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赛罗的脸颊——一个自然而然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动作。
“赛罗。” 他问，声音比平时更平和了些：“你有什么……喜欢的游戏吗？”
“游戏？” 赛罗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脸颊因为西瑟斯的触碰而微微发烫：“没有，我……我早就不玩那些了。”
西瑟斯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理解这种心态，赛罗是骄傲的，就算心里偶尔会向往，嘴上也不会承认，需要顾及战士的“形象”。
“那……有什么想做的事吗？现在。” 西瑟斯换了个问法：“除了守着我。”
赛罗认真地想了想，摇头：“好像没有。”
说着，他又往西瑟斯身边凑近了些，脸碰到西瑟斯的肩甲。然后，他伸出手，试探性地、轻轻地放在了西瑟斯的腹部——那里靠近能量核心，也是之前受伤较重、需要重点防护的区域。
对他来说，能这样待在离西瑟斯最近的地方，感受着对方的温度和气息，就已经是他此刻最想做的事了。
“你是病患，我陪着你就好了。别担心那些乱七八糟的，有我在，那群藏头露尾的东西想要伤害你，还早两万年呢！”
语气是惯有的张扬，但搂着西瑟斯腰的手臂，却收得很紧。
西瑟斯沉默了片刻，感受着腰间的力道和身后贴近的温暖躯体。这种被全然圈住、紧密依靠的感觉并不陌生，也不讨厌。
“那你……” 他默了半晌，找了个话题：“给我讲讲银河帝国，讲讲……贝利亚。”
“那家伙？” 赛罗立刻抬起头，板起脸，一副嫌弃的样子：“切，我才不想提他。”
但说完，他又小心地打量着西瑟斯的神色，见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自己，眼中带着倾听的意味，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下去，带上点别扭：“……你要是真的很想听，也不是不可以。”
西瑟斯微微偏头，看着赛罗近在咫尺的脸，从英挺的面部轮廓，到明亮的眼灯，再到线条清晰的下颌。
然后，他的目光向上，落在了赛罗头顶那对泛着冷光的头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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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罗顺着他的目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镖，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伸手，动作流畅地将右侧的头镖取了下来，递到西瑟斯面前：“喏。”
西瑟斯接过。
头镖入手微凉，沉甸甸的，边缘锋利，表面流转着属于赛罗的独特光能，他仔细打量了一番，指腹摩挲过冰凉的刃面。
赛罗看他感兴趣，索性把另一只头镖也取了下来，然后在西瑟斯惊讶的目光中，将两只头镖的尾部精准地对合，“咔”一声轻响，两只头镖瞬间组合成一把更大的、造型奇特的双重剑。
西瑟斯掂了掂合体后的头镖，重量和平衡感都极佳：“很酷。”
他评价道，眼中流露出欣赏：“就跟赛文尼桑一样。”
“我肯定比老爹更酷一点吧！” 赛罗立刻不服气地挺起胸膛，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能被西瑟斯这样看着、拿着自己的头镖夸奖，还能被拿来和父亲比较，而且是在“酷”这方面，让他莫名高兴。
“嗯。” 西瑟斯很给面子地应了一声，将合体的头镖递还给他。
赛罗接过头镖，重新拆开，熟练地装回头顶，做完这一切，他重新搂住西瑟斯，下巴搁在肩膀上，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起他与贝利亚的数次交锋。
他的讲述并不连贯，时而激昂，时而不屑，时而带着后怕，时而又充满骄傲。
西瑟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或者问一两个简单的问题，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赛罗神采飞扬的脸上，看着年轻战士讲述自己传奇时眼中闪烁的光。
那光芒，比等离子火花塔更炽热，也更生动。
渐渐地，西瑟斯感到一阵熟悉的疲惫感涌上。能量核心的虚弱让他的精力难以长时间集中。
赛罗的声音仿佛从远处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他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灯。
赛罗忽然感觉到臂弯里的身体放松了重量，靠向自己。他停下讲述，低头看去。
西瑟斯睡着了。
赛罗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关于战斗的激昂情绪瞬间褪去。
他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西瑟斯能靠得更舒服些，然后轻轻收紧手臂，将奥更稳地圈在自己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