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忆——
憎恨的众生劫难主仿佛死寂了亿万年,燃烧的金血均匀的泼洒在他的周围。仿佛一片一望无际的余烬沙漠。
而他在这沙漠中,还不如半粒沙子大。
他不曾语,因为此方世界只余他一人。
脑中那200多万众生的意志,也已随着时间消磨殆尽。
只剩下那无用的躯壳依附在他的身上,证明着曾经那些未解的余恨。
就在这时,这份独属于他的寂静被打破了。
“波澜”
他轻语着,但整个世界都能听到他言语中的一丝恨意。
阿伊夫斯一进来就领了盒饭,因为这片余烬沙漠的火焰过于强横霸道。
它在死亡中仿佛想起了那些在实验室的日子。人类不停的关上它的灯,但人类又不允许它睡去。
吵闹的杂音使它的听力系统崩溃,什么活下去,不想死,女儿,妹妹,妻子,父亲,母亲,绝症那些悲剧的杂音在它的意识中反反复复,它也曾在黑暗中为这些悲剧哭泣。
但这毫无作用,它的泪水只会让实验室中的恶魔欢笑,那些恶魔只会将它的眼泪作为文明的柴薪。
直到它在悲伤中愤怒,它在愤怒中打碎了实验室,撕碎了所有的一切。
目睹着一个个不同的文明因不可抗的末日而走向相同的结局,目睹着一个又一个迷路的旅行家被埋葬在漆黑的尘漠中。
那些跳动的情感也渐渐被末日磨平,此后心中再无波澜。
而现在,那颗沉寂的心,被抛弃,被用作抵抗虚无末日的心,却依然沉寂。只是流下了一抹黑色。
那黑色从胸膛开始包裹它的身体,沉寂的虚无开始流出。
它依然在不停的死去,在那沙漠中渴死。
那漆黑的虚无被璀璨的金血照亮,撕碎,而后就是死亡。
只是,每一次死亡都会比上一次更加缓慢。
很明显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较量,它甚至无法向那沙漠中的领主宣战,因为它连活着都已是拼尽全力。
它不断的欺骗着自己,欺骗着自己并没有死。
但事实就是,毫无作用。
“波澜”
卡迪尔再次开口,他不明白这种虫子进来的意义是什么?
他貌似记得那个把他丢到这里的男人曾说过,他会有邻居。
但这只在金血中扑腾的虫子,和他想象中的邻居,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邻居至少得走到他面前,对他问好吧?
他继续沉寂了,在他眼中,阿伊夫斯的求生欲望与金血上燃烧的火焰没有区别。
另一边,华悟已经撕碎了虚假的虚无。
漆黑的天空似镜般破碎,而后是更加真实的虚无。
那些虚无只是像失去支撑的房屋一样,自由落体,像是雾,又像是水。
整个世界在一刹间只剩黑白,所有的一切都在慢慢失去温度。
华悟看着自己的双手,他并没有因虚无而失去颜色,也没有因虚无失去温度,就仿佛他与这个世界不在同一个图层。
“这个我怎么没感觉?”
“你在毁灭这个世界?”,曦钦感觉到了一丝危险,但又似乎没那么危险,她也不确定这虚无到底是怎么回事。
至于星和穹这边,星带着人直接跑路了。
亚空间————
“呼哈什么鬼情况怎么突然就变天了?”,星喘着气,虽然她没感觉到危险,但仅凭视觉,她就知道那漆黑的未知雾气要是砸下来肯定九死一生。
“这破星球什么鬼?我刚感觉腰不酸,背不疼了,它就给我来世界末日了。”
“我的光芒很难照亮那片黑暗。与纳努克那个蠢货的毁灭完全不同,那是一种难以叙述的感觉,那一瞬间,就像是在梦中看见自己一样,我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做不到。”
穹和白厄,一个反应过来了,但下一刻感觉自己搞不定。一个被震撼的看见了第三人称。
“那是什么?为什么那一刻,我的眼中失去温度与颜色?那个星球,毁灭了吗?”
昔涟感到了一抹哀伤,她仿佛看见了那片雪花的融化。
“不太清楚,我那额,后爹?算了,还是叫华哥吧,喊习惯了。他不是说什么假的虚无吗?刚才那个肯定就是真的虚无喽。”
“至于为什么假的虚无会莫名其妙的消失可能是因为额,我想不出来。可能就是单纯的撑不住了吧?”
穹几乎全是猜的,以前也没遇到过这种东西,导致完全没有经验。
“因为谎言被戳破了。”,星认为既然虚无是假的,是被编撰的。那就一定有被拆穿的风险。
而刚才那种情况,就是谎言被拆穿的表现。
“因为曾经所有人都认为那就是虚无,但就在我们到来之后,我们戳破了谎言。谎言一旦被戳破什么结果,不用多说了吧?”
“再加上,过去编织谎言的虚构家也被华哥一肘肘死,过去改变未来。两个因素一起发动,那假的虚无,不破才怪呢。”
将视角拉到白烬之垣,此刻的塔拉梵前所未有的冷静,这一刻他等得太久了。
从掉到这个鸟都没有的星球上开始,从虚数能的流逝开始,他就想到了那个几十个琥珀纪中未曾想过的词语——死亡。
而现在,这副死亡将近,即将到来的场景出现,他却前所未有的冷静。
面对着这失去颜色与温度的世界,他没有反抗,闭上双眼,嘴里说出三个字——
“琥珀王”
而华悟也准备好了收尾工作。
他的左眼亮起幽深的蓝光,对着那即将接触到地表的虚无伸出左手。
他抓住了那无形的黑雾,止住了那流动的液态流体。
“若真虚无,就别出现在我的眼前。若真无意义,就别存在于世界。”
华悟一直都认为,虚无和虚数是同一种东西,虚无平等地笼罩一切,而这里的一切都是虚数。
那虚无的侵蚀不就是所谓的相似相融?但他目前用的是量子,本来就是反的,根本融不了一点。
他认为,虚无的本质就是虚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