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布料(1 / 1)

布染棘色

晨光刚漫过沙棘试验区的垄沟,昨夜凝在竹篾框架上的露气便渐渐散了。那两个青竹框架被晾在矮棚的横梁上,竹篾削得光滑细腻,阳光照上去泛着温润的白,正是叶澜萧汀昨日耗了一下午打磨的成果,宇安一早便搬了小板凳守在棚下,小手扒着横梁不肯放,嘴里反复念叨着要红布裹狮头,宇宁则蹲在一旁,指尖轻轻摸着竹篾边缘,生怕碰着半点毛刺,软糯的声音里满是期待:“要软软的布,不然抱在怀里硌得慌。”

萧凡刚查完菌脉长势回来,裤脚沾着些许沙土,叶之澜端着水盆跟在身后,手里还捧着一摞旧布料,是今早翻箱倒柜找出来的,有厚实的灯芯绒,柔软的棉布,还有耐磨的粗麻布,往石桌上一放,便笑着道:“要做狮头,光有竹篾可不够,布料得选对,既要耐荒原的大风,又要合俩丫头的心意。”张姨闻言也拎着竹篮走过来,篮里装着米浆、针线,还有一小罐浸过桐油的棉纱,笑着接话:“这话在理,狮头的布讲究着呢,外层要耐磨,内层要软和,不然宇宁皮肤嫩,非得磨红了不可。”

叶澜萧汀闻言立刻凑了过来,昨日选竹时的严谨劲儿又涌了上来,叶澜指尖先抚过一块深红色的灯芯绒,布料厚实软糯,触手细腻,没有半点粗糙感,她转头问宇安:“这个颜色行不行?红得正,绣上沙棘花好看。”宇安眼睛瞬间亮了,猛地点头:“行!就要这个!红得像荒原傍晚的霞!”萧汀则拿起一块鹅黄色的灯芯绒,递到宇宁面前,轻声道:“这个颜色软和,摸着不糙,你试试。”宇宁伸手轻轻摸了摸,唇角立刻扬起笑意,小声道:“好,这个好看,像沙棘刚长出来的嫩叶。”

林砚也抱着那本《舞狮器具考》赶来了,翻到布料注解那一页,清了清嗓子道:“古籍记载,狮头外皮多用绸缎锦帛,色泽艳丽,舞起来光彩夺目,内衬则用软棉,护手不硌身。”话音刚落,叶澜便皱起眉,伸手扯了扯桌上的粗麻布,沉声反驳:“荒原风大,绸缎太娇贵,风一吹就勾丝,宇安跑起来肯定容易坏,而且绸缎太滑,举着狮头容易脱手,不行。”萧汀也跟着点头,指尖点着灯芯绒道:“灯芯绒比绸缎耐磨,还软糯,宇宁抱着不硌手,而且厚实防风,荒原昼夜温差大,也能护住妹妹们的手,比绸缎合用多了。”

林砚愣了愣,低头翻看古籍,半晌才讪讪道:“倒是我考虑不周,忘了荒原的气候,你们俩想得倒是比古籍周全。”叶之澜笑着打圆场:“古籍是死的,人是活的,贴合咱们这儿的情况才是最好的。”说着便拿起几块布料,给众人细细讲解:“这灯芯绒厚实耐磨,还不容易起球,最适合做狮头外皮;这棉布柔软透气,衬在里面,能护住俩丫头的手;这粗麻布太糙,不能贴皮肤,倒是能剪成小块,垫在狮头受力的地方,防磨耐用。”

萧凡也走上前,拿起那块深红的灯芯绒,轻轻扯了扯,测试布料的韧性,沉声道:“荒原多风,布料还要防水,不然露水打湿了,狮头会变重,宇安举着费劲。张姨,你经验足,可有法子让布料防水耐用?”张姨立刻笑着点头,从竹篮里拿出那罐桐油:“这有啥难的,把灯芯绒用米浆浆一遍,晾到半干,再刷上两层桐油,晒干后又防水又耐磨,还不容易掉色,舞起来也挺括,不会软塌塌的。”

这话一出,众人都来了兴致,叶澜立刻拿起剪刀,对着横梁上的竹篾框架比划起来:“得先量尺寸,狮头额头宽些,布料要多留两寸,耳尖窄,布料裁得细些,还要给宇宁留好绣沙棘叶的位置。”萧汀则搬来木尺,精准量着竹篾框架的长宽高,一边量一边报数:“额头宽一尺二,脸颊宽八寸,狮耳长六寸,内衬棉布要比外皮宽半寸,免得裹的时候露边。”两人配合默契,宇安举着相机,跟在旁边拍个不停,嘴里还念念有词:“要把尺寸拍下来,免得哥哥姐姐忘了。”宇宁则蹲在叶之澜身边,小手轻轻摸着鹅黄色灯芯绒,眼神里满是欢喜。

叶之澜见宇宁喜欢,便拿起剪刀,剪下一小块鹅黄灯芯绒,递给她:“拿着玩,等会儿教你剪布料的边角,绣沙棘叶正好能用。”宇宁小心翼翼接过布料,捧在怀里,像是捧着稀世珍宝。张姨则把米浆倒在搪瓷盆里,加了点温水搅匀,对众人道:“浆布料可是个细致活,米浆要稠稀适中,太稠了布料发硬,太稀了不挺括,得慢慢搅,搅到能挂住布料不往下滴才行。”

众人围在盆边,看着张姨搅米浆,叶澜忍不住伸手试了试,搅了两下便觉得胳膊发酸,张姨笑着道:“别急,得顺着一个方向搅,力气要匀,不然米浆里有疙瘩,浆出来的布料不平整。”说着便手把手教叶澜,指尖握着她的小手,慢慢搅动米浆:“你看,这样顺着搅,米浆细腻,浆布料的时候才能均匀。”叶澜学得认真,不多时便掌握了诀窍,搅出来的米浆细腻无疙瘩,萧汀也凑过来试了试,严谨的性子让他搅得格外均匀,连张姨都忍不住夸赞:“这俩孩子真是聪明,一教就会,比我年轻时学得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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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安见哥哥姐姐都学会了,也吵着要搅米浆,张姨给她找了个小勺子,让她在一旁的小碗里搅,宇安学得有模有样,搅得满脸都是米浆,逗得众人哈哈大笑。宇宁则坐在一旁,学着叶之澜的样子,把沙棘嫩叶摆在鹅黄色灯芯绒上,比划着绣纹的位置,叶之澜走过去,温柔地握着她的小手,教她辨认布料的纹路:“绣的时候要顺着布料的纹路走,针脚才整齐,不容易起皱,沙棘叶要绣得小巧些,绣在狮耳上最好看。”

米浆搅好后,张姨先拿起那块深红的灯芯绒,放进盆里均匀裹上米浆,然后轻轻拧干,铺在干净的木板上:“浆好的布料要铺平,不能叠着放,不然会有折痕,晾到半干的时候要翻面,两面都晾透,这样刷桐油的时候才均匀。”叶澜萧汀立刻上前帮忙,叶澜负责铺平布料,萧汀则拿着小刷子,轻轻刷掉布料上的米浆疙瘩,两人动作麻利,配合默契,不多时便把两块灯芯绒都浆好晾在了木板上,棉布则不用浆,直接晾在一旁,等着后续做内衬。

趁着布料晾晒的功夫,张姨把针线拿出来,摆在石桌上,笑着道:“布料晾好还得缝,狮头的外皮要和内衬缝在一起,受力的地方要缝得密些,不然容易开线,我教你们针线活,咱们一家人亲手缝,比外面买的更有感情,俩丫头用着也舒心。”这话正合众人心意,叶之澜率先坐下,拿起针线道:“我先来学学,也好帮着孩子们缝。”萧凡也搬了小板凳坐下,平日里摆弄科研工具的手,拿起针线竟也有模有样,笑着道:“难得做一回针线活,就当是陪着孩子们玩了。”

林砚也凑过来,拿起针线想试试,结果刚穿针引线就扎了手,引得宇安哈哈大笑:“林先生,你连针线都不会,还不如我呢!”林砚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叶澜见状,便走过去,手把手教他穿针:“穿针的时候要把线头捻细,对着光穿,针脚要短,缝出来才好看。”萧汀则在一旁教他打结:“结要打在布料里面,不然露在外面硌手,还影响美观,打结要拉紧,不然容易松线。”

张姨则重点教叶澜萧汀缝狮头的关键部位:“狮头的额头和脸颊是受力点,针脚要密,每寸至少缝五针,狮耳和眉眼不用太密,但要缝得整齐,内衬和外皮缝在一起的时候,要把边折进去,不然毛边会扎手,宇宁皮肤嫩,这点一定要注意。”叶澜萧汀听得格外认真,一边听一边记,还时不时打断提问:“张姨,狮头下巴那里要不要留个小口?宇安举着的时候透气些。”“缝内衬的时候要不要垫点软棉?这样宇宁抱着更舒服。”

张姨一一耐心解答:“下巴留个小口好,透气不闷,内衬可以垫点晒干的沙棘绒,软和还防虫,荒原虫子多,沙棘绒有股清香味,虫子不喜欢。”叶之澜闻言立刻起身,去沙棘试验区摘了些嫩叶,回来放在石臼里捣成绒,笑着道:“正好沙棘苗长得旺,摘点叶子捣绒,既软和又有咱们荒原的样子,俩丫头肯定喜欢。”

宇安和宇宁也凑过来学针线,宇安性子急,针脚缝得歪歪扭扭,还时不时扎到手,却不肯放弃,咬着牙继续缝,嘴里还念叨着:“我要自己缝狮头的眼睛,缝得大大的,亮亮的。”宇宁则性子慢,跟着叶之澜慢慢缝,针脚虽然细小,却格外整齐,她把捣好的沙棘绒铺在棉布上,小声道:“娘,我要把沙棘绒缝在里面,抱着就能闻到香味了。”

叶澜萧汀缝得格外认真,叶澜负责缝狮头的外皮,针脚细密整齐,每一针都扎得精准,她特意把宇宁要绣沙棘叶的地方,针脚缝得更浅些,免得宇宁绣的时候扎手;萧汀则负责缝内衬和垫粗麻布,他把粗麻布剪成小块,垫在狮头额头和脸颊的受力处,缝得严严实实,还特意用砂纸把布料边缘磨得光滑,生怕有毛刺扎到妹妹们。

萧凡缝得慢,却格外仔细,他负责缝狮头的下巴,特意留了个小小的透气口,还把边缘折了三层,确保不会扎手;叶之澜则缝狮耳,她把鹅黄色灯芯绒剪成小巧的耳形,缝在竹篾框架上,还在耳尖处留了个小缺口,方便宇宁后续绣沙棘叶;张姨则在一旁指导,时不时帮着修正歪歪扭扭的针脚,看着一家人忙活的样子,眼里满是笑意:“真是热闹,咱们这荒原上,还是头一回这么热闹地做狮头呢。”

林砚学着缝了一会儿,渐渐也找到了诀窍,他负责缝狮头的眉眼,一边缝一边对照古籍,却发现自己缝的针脚,远不如叶澜萧汀的整齐,忍不住感慨:“你们俩这手艺,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能赶上苏茂师傅了,我这做先生的,倒是要向你们俩请教了。”叶澜头也不抬,继续缝着针脚:“给妹妹们做的,自然要用心些,不用心怎么行。”萧汀也跟着点头:“缝得结实些,妹妹们能多玩些日子,荒原上也没别的玩意儿,这狮头,能陪着她们好些年。”

日头渐渐升高,沙棘试验区的幼苗在阳光下长得愈发鲜活,矮棚下的布料渐渐晾至半干,灯芯绒变得挺括有型,米浆的清香混着桐油的淡香,还有沙棘绒的清冽,漫在空气里,格外好闻。张姨拿起桐油和刷子,教众人给布料刷油:“刷桐油要顺着布料的纹路刷,先刷正面,晒干后再刷反面,两层就够,刷多了布料会发硬,硌得慌。”

叶澜萧汀拿着刷子,小心翼翼地给布料刷桐油,动作轻柔,生怕刷得不均匀,宇安也拿着小刷子,在边角处刷着,结果把桐油刷到了手上,弄得黑乎乎的,宇宁则乖乖站在一旁,给哥哥姐姐递干净的布,时不时提醒他们:“哥哥,这里没刷到。”“姐姐,刷匀些。”

萧凡给深红的灯芯绒刷桐油,刷着刷着便笑了:“当年做沙棘科研,没想到如今竟陪着孩子们做狮头,这荒原,倒是越来越有滋味了。”叶之澜闻言也笑了,手里的刷子不停:“可不是嘛,以前这荒原除了黄沙就是枯草,如今有了沙棘,有了孩子们的笑声,还有这待做好的狮头,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午后的风掠过沙棘试验区,卷着沙棘的清香,漫过矮棚,布料在风里轻轻晃动,桐油渐渐晾干,色泽变得愈发艳丽,深红的像荒原的晚霞,鹅黄的像初生的嫩芽。叶澜萧汀把晾干的布料取下来,对着竹篾框架比划,尺寸刚刚好,宇安凑过来,伸手摸了摸深红的布料,笑得眉眼弯弯:“真好,比苏师傅的布料还要好看!”宇宁也摸了摸鹅黄的布料,小声道:“软软的,一点都不糙。”

张姨帮着众人把布料裹在竹篾框架上,先裹内衬棉布,再裹外层灯芯绒,用针线细细缝牢,叶澜萧汀则在一旁帮忙拉平布料,确保没有褶皱,萧凡则把垫好的粗麻布固定在受力处,叶之澜则把沙棘绒铺在内衬里,缝得严严实实。宇安蹲在一旁,看着狮头渐渐成型,忍不住伸手扶着狮耳,眼睛亮晶晶的:“等绣上沙棘花,肯定更好看!”宇宁也点点头,把怀里的沙棘嫩叶拿出来,放在狮耳上比划:“我要绣好多沙棘叶,绣满狮耳。”

林砚看着渐渐成型的狮头,忍不住赞叹:“真是好看,既有传统狮头的模样,又有你们荒原的特色,这沙棘绒和沙棘叶,倒是独一份的巧思。”叶澜笑着道:“这是给妹妹们的专属狮头,自然要和别人的不一样,荒原的沙棘陪着我们,狮头里有沙棘,才算是咱们荒原的狮头。”

夕阳西下,荒原被染成了暖金色,矮棚下的狮头已经裹好了布料,深红与鹅黄相映,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虽然还没绣上沙棘花叶,没画狮眼,却已经有了狮头的模样。宇安抱着深红的狮头框架,不肯撒手,非要举着在沙棘苗垄间跑一圈,萧汀连忙跟在身后,生怕她摔着:“慢点跑,别摔了,狮头还没做好呢。”宇宁则抱着鹅黄的狮耳,跟在叶之澜身边,小声问着绣纹的针法,眼里满是期待。

众人坐在矮棚下,看着夕阳下奔跑的身影,听着孩子们的欢声笑语,风卷着沙棘的清香,漫过耳畔。叶澜拿起针线,对着狮头额头比划着,心里想着要帮宇安绣一朵大大的沙棘花;萧汀则拿着砂纸,细细打磨着狮头边缘,确保没有半点毛刺;萧凡和叶之澜相视一笑,眼里满是欣慰;张姨收拾着针线布料,嘴里念叨着明日要教宇宁绣沙棘叶;林砚则翻着古籍,补充着绣纹的典故,嘴角噙着笑意。

夜色渐浓,荒原的星光璀璨明亮,洒在矮棚上,裹好布料的狮头静静躺在横梁上,在星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宇安趴在桌上,拿着画笔,对着狮头图样画着大大的圆眼睛;宇宁则抱着沙棘嫩叶,在灯下细细梳理;叶澜萧汀坐在一旁,商量着明日的绣纹步骤,声音轻柔,满是宠妹的温柔。

风掠过沙棘试验区,幼苗枝叶轻轻晃动,像是在回应这满室的暖意。这荒原之上,黄沙褪去,绿意渐生,不仅有科研的坚守,更有家人的温情,那待绣的沙棘花叶,那未画的狮眼,都藏着最真挚的期盼,藏着一家人亲手打造的温暖,在寒壤之上,酿成了最绵长的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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