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在纸上写写画画,突然笔尖一顿。
还有一个办法。
釜底抽薪。
如果华北制药三厂本身有问题呢?
比如,设备老化需要大笔资金更新?比如,有环保隐患?比如,存在未披露的债务?
任何一家老国企,在改制过程中都可能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如果能找到这些问题,并把它放大……
何雨柱站起来,在书房里踱步。
这个办法很冒险,一旦操作不当,可能会毁了药厂,也会毁了药膳中心的原料供应。
但如果不这么做,药厂落到陈建民和徐向东手里,结果可能更糟。
正想着,电话响了。
是王建军打来的。
“何叔,我问了李强。”
王建军的声音压得很低,“他说最近确实有一笔香港来的贷款申请,金额一千五百万港币,借款人是‘东海投资有限公司’,用途是‘境内企业股权收购’。担保方是香港的‘永隆贸易’,这家公司的老板……姓陈。”
“陈建民?”
“对。”
王建军说,“李强还说,这笔贷款本来已经批了,但昨天突然被卡住了。说是总行风控部门要求补充材料。”
何雨柱心中一动:“卡住了?为什么?”
“具体不清楚,但李强听说,是有人向总行举报,说永隆贸易涉嫌洗钱,正在被香港警方调查。”
举报?
谁会举报陈建民?
何雨柱突然想到一个人——娄半城。
只有娄半城在香港有这样的人脉和能量,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运作这件事。
“建军,谢谢你。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打听了。”
“我明白,何叔您放心。”
刚放下电话,赵小川的电话也来了。
“何叔,我打听到了。”
赵小川说,“徐向东离职前,在经贸系统负责过一批进口医疗设备的审批。他离职后,那批设备的代理商换了一家公司,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姓陈。”
“陈建民?”
“对。而且我媳妇的舅舅说,那批设备的进口价格,比市场价高出百分之三十。但当时徐向东签的字,理由是‘技术先进,物有所值’。”
何雨柱握紧了话筒。
徐向东在离职前利用职务之便,为陈建民牟利。作为回报,陈建民资助徐向东下海经商,并让他参股东海投资。
这是一条完整的利益输送链。
“小川,这些材料,你能弄到复印件吗?”
“有点难度,但可以试试。”赵小川说,“何叔,您要这些干什么?”
“有用。”何雨柱说,“小川,记住,安全第一。如果不好弄,就算了。”
“没事,我媳妇的舅舅挺疼她的,应该能帮忙。”
中午,苏青禾回来了。
她脸色不太好看,一进门就摇头:“柱子,合同没签成。”
“怎么回事?”
“药厂的李厂长说,上级单位已经通知他们,近期有香港的投资公司要过来考察,让他们暂缓一切对外合作。”
苏青禾坐下,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我跟李厂长谈了很久,甚至把违约金提到了十倍,他还是不敢签。他说,这是局里的指示,他没办法。”
何雨柱心中一沉。
陈建民和徐向东的动作,比他想象的更快。
他们已经通过上层关系施压了。
“青禾,辛苦了。”
何雨柱给她倒了杯水,“你先休息,下午我去一趟药厂。”
“你去?”
“对,我去见见李厂长。”何雨柱说,“有些话,你不好说,我来说。”
下午两点,何雨柱骑着自行车来到京郊的华北制药三厂。
厂区很旧,五十年代的苏式建筑,红砖墙已经斑驳。
空气中弥漫着中药特有的气味,混合着煤烟和蒸汽的味道。
门卫听说他是药膳中心筹备组的,很客气地放行了。
厂长办公室在二楼,何雨柱敲门进去时,李厂长正在看文件。
“李厂长,打扰了。”
李厂长抬起头,看到何雨柱,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何老板?您怎么来了?苏医生上午刚走……”
“我知道。”
何雨柱在对面坐下,“李厂长,咱们开门见山。药膳中心和贵厂的合作,为什么暂停?”
李厂长叹了口气,起身关上门,又给何雨柱倒了茶,这才坐下:“何老板,不瞒您说,我也是没办法。昨天局里开会,领导亲自交代,说有重要的投资商要来考察,让我们把所有对外合作都暂停,全力配合考察工作。”
“投资商?香港的东海投资?”
李厂长惊讶地看着何雨柱:“您知道?”
“知道一些。”
何雨柱说,“李厂长,东海投资给的条件是什么?”
“这个……”
李厂长犹豫了一下,“局领导说,他们愿意出高价收购药厂,而且承诺不裁员,还要引进新设备。说实话,这对厂里是好事。我们这些老国企,设备陈旧,资金短缺,能有人投资,职工们都欢迎。”
“那药膳中心的合作呢?”
“局领导说,等收购完成后,可以和新股东谈。”
李厂长顿了顿,“何老板,我知道您和苏医生是真心想做药膳,但这事……我做不了主。”
何雨柱沉默了片刻,突然问:“李厂长,您在药厂工作多少年了?”
“三十五年了。”
李厂长说,“十六岁进厂,从学徒干起,车间主任,副厂长,到厂长。一辈子都在这。”
“那您对这厂子有感情。”
“当然有感情。”
李厂长的眼睛有些发红,“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我都熟。每个老师傅,每个年轻工人,我都认识。可是何老板,光有感情没用啊。厂子要发展,职工要吃饭,设备要更新……这些都要钱。”
“我理解。”
何雨柱说,“李厂长,如果我能解决钱的问题呢?”
李厂长愣住了:“您是说……”
“药膳中心可以和药厂合资。”
何雨柱说,“我们出资金,你们出技术和产能。合资后,药厂还是药厂,职工还是职工,但有了资金,可以更新设备,扩大生产。而且,药膳中心是长期稳定的客户,比一次性卖掉厂子更可持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