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密报,已近午时。
叶明刚要用饭,叶风匆匆来了,神色凝重:“明弟,漕运衙门出事了。”
“什么事?”
“‘漕运七号’今晨在通州下游三十里处,与一艘商船相撞,船体受损,正在抢修。”
叶风低声道,“按惯例,官船受损需立即上报,但那艘船没有报官,而是悄悄靠岸,派人回京报信。我们的人发现,回京报信的人直接去了郑侍郎府。”
叶明眼神一冷:“船上有问题,怕官差查验。”
“我也是这么想。”
叶风道,“已派人装作渔民靠近观察,但船周围有守卫,无法靠近。只能远远看见,船上的人正在从船舱往外搬东西,像是要转移。”
“必须查清船上是什么。”叶明果断道,“我这就去见太子,请皇城司的人出手。”
午后,叶明再入东宫。
李君泽听完禀报,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前朝余孽……孤早该想到的。父皇当年平定天下,前朝宗室和余党并未赶尽杀绝,这些年虽安分,但难免有人心怀不轨。”
“殿下,当务之急是截住那批火药。”叶明道,“若让他们运出京城,后患无穷。”
“孤已下令,沿运河设三道暗卡,所有南下的船只都要暗中检查。”
李君泽道,“但若他们走的是漕运官船,有正式文书,暗卡也难拦。”
他沉吟片刻,“这样,你五日后不是要去江南吗?孤给你一道密旨,沿途若有发现,可调动当地卫所协助查扣。”
“臣遵命。”
从东宫出来,叶明心中稍安。有了太子的密旨,江南之行就多了一层保障。但京城的隐患仍未消除,他必须在离京前尽可能安排好。
回到督办司,他召来孙主事和各主事吏员,详细交代他离京期间的事务安排:江南丝绸展的协调、京畿新政实务的推进、督办司日常运转……一一嘱咐清楚。
“我此去江南,少则半月,多则一月。”
叶明最后道,“诸位各司其职,遇事多商议,若有急务,可快马报我。记住,新政推行,贵在持之以恒,务求扎实。”
众人肃然领命。
傍晚回府,李婉清和叶瑾正在收拾行装。见叶明回来,叶瑾举着一件新做的春衫:“三哥你看,娘给我做的,江南春天穿正好!”
那是一件水绿色的衫子,绣着简单的兰草,针脚细密。叶明笑着夸赞:“真好看。小瑾穿着一定像江南水乡的小姑娘。”
李婉清也给他准备了几套衣裳:“江南春末夏初,天气多变,衣裳要多备些。还有这些药丸,防暑的、治水土不服的,都带上。”
看着母亲细心地准备,叶明心中涌起暖意:“娘,儿子是去办公务,不是游山玩水,不用这么周全。”
“公务更要顾好身子。”李婉清不容分说,“江南湿热,你又常熬夜,不好好调理怎么行。”她顿了顿,眼中露出担忧,“明儿,娘知道你有大事要做,但……万事小心。家里不用你惦记,你爹和风儿都在京城,瑾儿有我照顾。”
“儿子知道。”叶明握住母亲的手,“娘放心,儿子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照顾好小瑾。”
晚饭时,叶凌云也早早回府。一家人围坐吃饭,气氛却比往日凝重。叶凌云看着叶明,沉声道:“江南之行,表面风光,实则凶险。你既要推行新政,又要防备暗箭,不易。”
“父亲教诲,儿子谨记。”叶明恭敬道。
“你大哥从边关来信,说北狄近来异动频繁,他暂时无法回京。”叶凌云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京城这边,为父和你二哥会盯着。你在江南,遇事要沉着,该硬则硬,该软则软,切忌冲动。”
“是。”
饭后,叶明陪父亲在书房说了会儿话。
叶凌云详细问了漕运官船和玄天教的事,听完后沉默良久:“前朝余孽……这是要翻天啊。明儿,你此去江南,不仅要办新政,更要留意有无前朝势力渗透。若发现蛛丝马迹,立即密报太子,不可擅自行动。”
“儿子明白。”
夜深了,叶明回到自己院子。他没有立即休息,而是站在院中,仰头望天。雨已停,夜空如洗,星河璀璨。
五日后,他就要带着叶瑾去江南了。那里有明媚的春光,有丝绸的柔光,有合作社的希望。但也有暗处的阴谋,有不测的凶险。
但他必须去。新政要推行,邪教要查清,国本要守护。这条路,他必须走。
夜风拂过,带来淡淡花香。叶明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屋。
明日,还有最后几件事要安排。而后,便是江南之行。无论前路如何,他都会坦然面对。
因为他的身后,是家国天下;他的前方,是黎民苍生。这,便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