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能明显感受到地面在不断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活动。
姜煜年扶住萧后,灵光一现猜测道:“母后,难道说着是西耀国的妖兽火鼠?”
萧世兰也慌张起来:“传闻那火鼠能在地底生存,还可行万里,喷出的火焰更是能灼伤万物。他竟能驱使这妖兽?”
“娘娘还没清醒吗?”谢展上前道,“妖兽之说本就是谣言,西耀国富产硝石与硫磺,所谓的火鼠其实是火药。”
“看来,你还算了解西耀。”李临安凝视着他。
“火药,你是说眼下这离宫地下埋了火药?”萧世兰顾左右还是护住儿子道,“李临安,你这个疯子?”
李临安此刻却像松了口气,将佛珠丢向一边,随后干脆坐在那祭坛之上。
“死有何惧,何况这本就是我西耀用来告慰亡灵的法阵。”李临安振臂一呼道,“我西耀战士宁战死,也不屈服,今日用你们的鲜血来祭奠我西耀子民,他们才能真正安息!”
忽地,一块巨石落下,砸向本想趁机逃离的易牙,他惊恐的脸一下贴近地面扭曲成一团。
至于他的双手毫无反击之力,或许他也没想过自己的命,就是被压在巨石之下,吐血而亡。
李临安森然一笑:“这就害怕了吗?当初我的夫人与还有我那襁褓中的孩子可是连尸体都没留下,你们,也别想走!”
“母后,他就是个疯子,我们走!”在众人掩护下,萧世兰与姜煜年朝着那条通向御膳房的地道跑去。
可就在他们走进黑暗的下一瞬,一连几声巨响从通道里传来,尘土伴着硝烟味吹来,碎石直接将那条路封住了。
“母后!”祈年眉头一皱,兴许是流血太多的缘故,耳鸣声伴着一阵头晕,让她脚步悬浮。
好在少年眼疾手快扶住她:“祝姑娘切勿乱动,这地下想必设有机关,但凡一步走错,便会粉身碎骨。”
李临安卧薪尝胆,在这东宫筹谋多年,等得就是今日为他族人报仇。谢展说得不错,这里定是被他提前设下了机关,目的就是今日与他们同归于尽。
“谢展,这里没有路了。”射北望脚步轻盈,查看过四处通道摇头道。
通道都被他一一炸毁,眼下屋内的四人面面相觑,而轰炸声还在响起。
谢展收起剑走向他,低声问道:“你当初,为何要害死我母亲?”
李临安本是死寂的眼中忽而一亮,他没想到生死关头,谢展会问这个。
他的眼长得真像他那母亲。
李临安顿了顿,看着他缓缓起身道:“谢展,你应当喊我一声表叔才是。我与你母亲本是一同长大的表兄妹,当年西耀国灭,我们得家人相助侥幸逃脱,可回过头这一大家子的人也只剩下我们两人。只能潜入南靖等待复国时机。”
“我与表妹换了身份,潜入南靖只为等有朝一日复我西耀。可日子一长,人心也会变,表妹写信告诉我,说她想要放弃复国一事。就是因为你的出现。”
谢展厉色追问道:“所以你就心生怨恨,杀了她?”
李临安走到那阵法莲花中央,撑着腿缓缓蹲下身来,目光没有方才那么紧张了。
他释然笑道:“若是如此说倒也不错,当年我故意散播西耀奸细藏匿谢府的消息,就是为了逼她回到我的身边。可我没想到,你母亲宁愿去死,也要护着你们父子二人。”
剑落到他肩上,少年冷冽的眼神像是要剜人般:“国仇家恨,我自然没有立场劝你们放下。可杀母之仇,不可不报!”
李临安侧过头眼中早无生意,只是看向这远处苦笑:“我等阴井之鼠,本就长潜于腐水之中,清楚一朝见日,曝尸于街的道理。但谢展,你们想死在这里吗?”
“什么意思?”他神情动容。
“你别忘了这密道是我建的。”李临安俯在地上抹去地面的朱砂,竟露出一个嵌在地面的铜把手,他随后向外用力一扯,暗门从脚下打开,竟是一个通道。
他果真给自己留了后手。
祈年不禁感慨道:“短短数年,就能打通离宫下的数百条通道,并设下这些个无人知晓的暗门,如此才华放在南靖,应早已是赫赫有名的匠师才是。”
“公主谬赞了。”李临安暗淡的眸中闪过一丝忧愁,“在西耀,我也只是个普通工匠罢了,西耀那些令人称赞的珍宝数不胜数,可惜,早被你们一把火都烧尽了!”
他流泪的眼中带着无力的杀意,他痛恨南靖,因为战乱毁了他所有珍视的东西,可此刻留下的也只剩下孤立无援、无可奈何。
李临安看向众人道:“火药稍后就会炸毁这里,但从这里出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射北望警惕道:“你恨极了南靖人,怎会在这个时候给我们指条明路?”
李临安低笑一声,抬眸道:“谢展,你母亲因我而死,我今日也算还她一条命。这一条生路,你是要信还是不信?”
少年攥紧拳头,四周火药声还在响起,即便眼下不跳,火药再过一会儿也会炸毁这里。
他转过身郑重道:“抱歉,我实在无法保证下去会是一条生路。若这里面也有火药,我们都会被……”
“谢展,你倒是变得婆妈起来。”射北望抱着手臂,语气轻松看向他道,“还是你觉得,我不配与你同生共死?”
“自然不是。”
姜祈年看着二人说道:“师兄的意思是,既然无畏生死,大不了就放手一搏!再者说,你表叔都说了,我这命硬着呢,这条也不一定是死路。”
李临安注视着他们,三人相顾随即齐心一跃而下,他也露出满意一笑。
“这,这里也太黑了。”
姜祈年抓住他的胳膊,随后抬头一看,原来是上头的暗门被李临安给关上了。
“你!”射北望用力敲打,可这暗门只能从外面开的,“糟了,咱们难道还是选错了,他是故意诓咱们的!”
刚说完这话,上头一声巨大的轰响,所有人的魂魄都随之抖了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