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紧闭仅留一扇气窗,令这屋内寒气愈发重了。不知过去了多久,但月落西方想来也过了半个时辰。
祈年朝那冻红的双手哈气,雾气弥漫眼前,若在这里等到天亮他们定会冻死。
她眸光一定,随手抄起木棍利落抵入门缝之中。
只可惜那暗门足有千斤重,光靠这样的蛮力根本无法撬动它。
她涨红着脸微微侧过脑袋:“你,你再不过来帮忙,我俩可都要死在这里了。”
身后没有回应,她转过头,才见少年靠在石桌旁双眼紧闭,眼睫也结上不少冰晶,身子也在微微颤抖。
“谢展?”祈年几步并一步,忙扶住他的身子,才发觉玉狸奴的身体如四周寒冰一般。
她伸出手探了鼻息,才终于松口气,于是想起方才玉狸奴走进这间屋子时的脸色后,难道是这屋内的寒气令他旧伤复发?
他绝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了。
祈年搓热双手捂在少年冰冷的脸颊上,她凑到耳边轻声唤道:“谢展,别睡,千万别睡过去……”
少年的脸颊终于感受到了这一丝温暖之意。他呢喃着,睫毛开始微微颤动,意识也开始慢慢恢复。
他说不出这样的感觉,只觉身子冰凉,但却能感受到一股炙热的暖流在身体里乱窜,像是要迸发出来一样。
“公主……”他睁开一条缝,眉间皱起,用微弱的呼吸道,“那门是撬不开的。”
祈年松了口气道:“即便是机会渺茫也要试过才知。”
少年撑起身子指着高处道:“臣可助公主,从那里出去。”
姜祈年瞧了眼高处的气窗,又看向他:“那你怎么办?”
少年浅笑着道:“我没事,等公主出去后再派人来救我不就行了?”
他眼下的身体撑起一个人都困难,更不用说等她回来救人了。
“好。”姜祈年眼眸一沉,随即答应干脆。
而她起身没有犹豫一把抓过少年的一只胳膊,将他整个人挂到了自己背上。
少年无力地靠着她的肩,语气急促起来:“公主你这是干嘛?”
她侧眸道:“就谢卿你眼下这身板,会连同我一起摔了的。正如你所言,我们无论是谁出去后,都会回来救人。”
“可……”
姜祈年语气洒脱,随后背起他站到石桌之上,也不知她从哪儿使出的力气,竟直接用双手托举住了少年,而这高度正好够上那气窗。
少年摇摇欲坠,他拽住了气窗下方的横柱,往下看去,看见的是一双通红紧绷的手,心口随之一揪。
“不可,公主不可这样……”少年执意要下来。
她双颊涨红,用尽全力吼道:“你若再犹豫,我可就没那么多力气了!谢卿,这一次,你一定要回来……”
少年的脑袋发蒙,闪过的是被斩于马下的绝望,还有与公主决绝的最后一面,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他不再犹豫而是握紧横柱,用全身仅剩的气力撑起身子,终于顺利从气窗爬了出去。
玉狸奴趴在窗口,此刻泪水充盈着眼眶,他淡然一笑道:“你放心,这一次绝对不会有遗憾。”
祈年瘫坐在冰冷的石桌上,她不明白玉狸奴为何会说这句话,但此刻四周的冰冷正在钻入她的骨血。而她的意识也随之模糊起来……
尽管她反复告诉自己不能睡,但还是这般昏沉地合上了眼。等到再醒来时,眼前已覆上一层朦胧的红色。
看来是有人故意用红布将她的眼蒙了起来,而这四周不再冰冷,可见那人将自己从冷库挪了出来。
会是谁?
祈年尝试坐起身子,才发现不止是眼睛,就连自己的四肢也动弹不得,像是被人用铁链什么的固定住了。
红色朦胧的视野里什么也没有,而她的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醒了。”
祈年下意识侧头躲过,随后感受到脖颈一阵凉意划过。
“你是谁?”祈年慌乱地张望,红纱背后是一人模糊的身影。
“我劝公主殿下还是不要轻举妄动。”那人凑近她耳边,声音像要直接钻进她的耳朵里,“我手上这刀很是锋利,你那细软的脖子只要一刀下去,就会没命。”
姜祈年僵直着脖子冷哼一声道:“易牙,原来是你这畜生。”
易牙被识破脸色立即变得铁青,他面无表情一刀割开祈年的食指,十指连心的疼令她浑身一颤。
她颤抖的手指感受到血在流淌:“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刀尖的鲜血映在他通红的双眸内:“公主,我并不想杀你,只是需要你的血而已。”
“我的血?”姜祈年想起喜儿与练无名都被割喉,心口随之一顿,“所以,你割喉放血是为了什么?”
他随口说道:“我研制的神仙汤之所以能令人精神焕发,是因里头用了人血为汤底。”
姜祈年却全然不信:“若用鲜血为底,做出来的汤无论如何都有股浓郁的血腥气,你在骗我?”
易牙最厌恶被看穿的感觉,他只能报复,用刀在她右手手腕割开了一道口子,她的惨叫声反倒能令他兴奋起来。
那双眼逐渐疯魔,而他也是皮笑肉不笑地问:“公主莫不是忘了,眼下被困的是您。何必问那么多呢,这样安静地死去不好吗?”
姜祈年是个倔种,仍不服输:“我若选择息事宁人,便不会回到这儿。告诉我,要我身上血的究竟是谁?”
她竟猜到了,要她身上血的另有其人,易牙心中是欣赏更多是愤恨,毕竟她只是一个躺在砧板上的猎物,只有等待被宰割的命,有什么能力反抗?
于是他凑到祈年耳边邪笑道:“这样一问一答,对我来说未免太亏了。不如这样,你每知道一个问题的答案,我就在你身上划一刀口子可好?”
他还真是个疯子!
可眼下,她已是俎上鱼肉,即便不问也只有等死一条路。
“好!”姜祈年豆大汗珠低落,手腕的疼痛让她呼吸急促起来,她问,“那你可以告诉我,为何非要取我的血了吗?”
易牙抽动的嘴角扬起:“很好,不妨就回答你,那个人说,只有取你的血,那阵法才会被唤起。”
“什么阵法?”
易牙冷笑未答,下一刻刀尖刺入她的皮肤,缓缓划出一道深红的口子。暗红色的血液顺着祈年的手臂,流到到指尖,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