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差距
要知道对方如今也才六阶,身为七阶的自己对付对方竟然毫无还手之力吗?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浓重,几乎凝成实质,扼住了他的咽喉。
逃!
必须不顾一切地逃!
空亡再也顾不得其他,强行催动全部力量,身形猛地向后暴退,同时双手急速结印,眉心朱砂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他要施展最强的保命遁术,哪怕付出巨大代价,也要立刻远离这个恐怖的死神!
然而——
张可凡的第二刀,已然落下。
这一刀,并非斩向空亡的身体,而是斩向了他与这片空间。
唰!
一道细微得几乎看不见的黑色丝线,自镰刀尖端延伸而出,瞬间跨越空间,缠绕上了空亡那正在变得虚幻的身影。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能量爆发的轰鸣。
空亡只感觉一股漠然到极致的力量,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切断了他与遁法通道的连接,切断了他与周围一切能量规则的交互。
他暴退的身影骤然凝滞,仿佛被冻结在琥珀中的飞虫。
遁术,失效了。
不仅如此,他感觉到自己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死亡薄膜所隔绝。
“不不可能”
空亡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那双灰色的漩涡眼眸死死盯着张可凡。
“你怎么会强到这种地步?!这根本不是六阶该有的力量!”
张可凡没有理会他的疑问,提着死神镰刀,一步步向他走来。
脚步声很轻,落在空亡耳中,却如同丧钟敲响。
每一步,都让空亡心中的恐惧增添一分。
他疯狂地催动力量,试图挣脱那无形的束缚,施展其他手段,但所有的神道之力在触及那股死亡气息时,都如同泥牛入海,迅速消弭。
终于,张可凡停在了空亡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两米。
他能清晰地看到空亡脸上那混合着恐惧、不甘、绝望的扭曲表情,能看到对方眉心朱砂光芒的剧烈明灭。
“你”空亡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但张可凡已经举起了镰刀。
“上次杀你,是为了解锁晋升方法。”
张可凡平静地陈述,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这次杀你”
他顿了顿,刀锋锁定空亡的眉心,那点朱砂所在。
“也是如此”
“晚安,空亡。”
话音落下的瞬间,死神镰刀无声挥落。
没有华丽的刀光,没有狂暴的能量宣泄。
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黑”,一闪而逝。
空亡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他想要挣扎,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做不出任何动作。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黑”,没入自己的眉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下一刻——
空亡那悬浮的身影,如同风化的沙雕,从眉心朱砂处开始,悄无声息地崩解消散。
不是血肉横飞,不是能量爆炸,而是最彻底的“湮灭”。
灰白色的齑粉簌簌落下,尚未触及地面,便已化为虚无。
连同他那身白衣,连同他周身残存的鬼神道气息
都在这一刀之下,被彻底“终结”。
原地,只留下一缕蕴含着“凋零”与“虚妄”本源的鬼神道源质,如同有生命的灰色气流,微微盘旋,散发着诱人而又危险的光芒。
随着空亡的意念体在张可凡的镰刀下彻底湮灭,吴山小镇医院路口那股阴冷凋零的气息骤然消散。
阳光重新变得温暖明亮,洒在青石板路上,驱散了最后的寒意。
周围的行人依旧步履匆匆,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刚才那场发生在无形层面的交锋。
张可凡收回死神镰刀,那柄象征终末的漆黑武器在他手中化作一缕黑烟,融入体内。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能清晰地感觉到,刚刚吸收的那一缕鬼神道源质正在与自身的死神之力缓慢融合。
可惜,这只是空亡的一个意念投射,并非其本尊。
本尊肯定藏在鬼道古藏之中。
“空亡看来,鬼道古藏之行,势在必行了。”
张可凡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获取晋升七阶的方法,就在于斩杀两位鬼神道拥有者。
不过,在前往鬼道古藏之前,他需要先处理一些别的事情。
轰隆!!!
天际陡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
张可凡抬头望去。
逐渐显露出其中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披着黑色戏袍的身影。
戏袍宽大,质地奇异,不似寻常布料,表面绣着暗红色的古老符文。
袍摆在尚未完全消散的电弧中微微飘荡,仿佛本身就在散发着某种阴冷的气息。
身影手持一面黑旗。
旗面也是纯黑,上面用银线绣着一个狰狞的鬼面图案,那鬼面双目圆瞪,口中獠牙外露,在残余的电光映照下,仿佛随时会活过来择人而噬。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张脸。
一张覆盖着整个面部的木质傩面。
傩面的雕刻风格粗犷而诡异,色彩以黑、红、金为主。
怒目圆睁,嘴角咧开至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额头上还生着一对弯曲的角。
整张面具散发着一种原始威严,仿佛来自某个被遗忘的祭祀仪式。
此刻,面具上还残留着丝丝缕缕未散尽的电光,在其表面跳跃流转,将那狰狞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更添几分神秘与恐怖。
他就这样,一手持黑旗,一手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枚古旧的铜铃,悬在身侧。
沿着巷道的另一边,缓步向张可凡所在的方向走来。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踏在青石板上,都仿佛带着某种特殊的韵律。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他的出现而凝固。
黑衣傩面人走到了距离张可凡约十米处,停下脚步。
他微微抬头,那张狰狞的傩面“看”向张可凡。面具后的目光无法看清,但张可凡能感觉到一道凝重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然后,一个低沉的声音,透过面具缓缓传来。
“阁下是传说中的死神吗?”
问题直接而突兀。
张可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对方手中的黑旗和铜铃,扫过那身独特的黑色戏袍,最后重新定格在那张傩面上。
脑海中,某些线索飞速串联。
陈伶的【傩】
一个念头浮现心头。
张可凡看着对方,平静地开口,语气笃定:
“陈伶的【傩】应该是你教的吧?”
此言一出,那黑衣傩面人的身躯几不可察地一震。
虽然隔着面具看不到表情,但那骤然凝滞的气息,以及黑旗旗面微微的颤动,都暴露了他内心的震动。
沉默了片刻,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更深的探究:
“阁下认识陈伶?”
他的语气中,警惕之意更浓,但似乎也夹杂着一丝别的什么。
或许是关切,或许是惊讶于对方竟然能一口道破他与陈伶的关联。
正当张可凡准备开口回答,进一步确认对方身份时。
“沈难?”
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愕与难以置信,从不远处传来。
声音的来源,是陈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