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扑通一声跪下了,“老爷!万万不可啊,孙权此人是豺狼,没有容人之量,你现在去建业只会凶多吉少啊!”
“可是大汉马上就要打过来了,我在公安也是难逃一死啊!”糜芳叹了口气,公安城破自己更凶多吉少。
“老爷,先主何等重情义?关将军与他情同手足,却因失荆州而亡刘禅现在倾国伐吴,为的是什么?如今您若回去,哪怕刘禅念旧情,那些老将能容您吗?刘关张若还在世,怕是当场就要活撕了您!”
糜芳浑身一颤。
老陈见他听进去了,继续苦口婆心,“再说东吴这边孙权重用您是因您熟悉蜀地,可心里何尝真正瞧得起背主之人?虞翻和虞起敢这么骂,不就是因为知道上头也默许么?您现在就是就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两头不是人啊!”
“那我能怎么办?!”糜芳猛地抬头,眼睛赤红,“难道就在这公安城等死吗?”
“将军”老陈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小的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说!”
“咱们不如暗中联络成都?”老陈咽了口唾沫,“小的听说,如今陛下身边有仙人相助,连庞统军师、江夏郡主都复活了!若是若是能立个功,将功折罪,说不定”
糜芳愣住了。
复活?庞统活了?
糜芳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紧接着是翻江倒海的恐惧和后悔。
那如果关羽真的活了,那自己
“不可能!”糜芳尖叫起来,“死人怎么能复活!一定是谣言!一定是谣言!”
“将军,宁可信其有啊!”老陈急道,“消息是从商队传过来的,说得有鼻子有眼,还说陛下在仙人那儿开了什么罐子,得了仙缘钟离牧守的建平,顾裕守的宜都,都是转眼就破城了,那你说,万一,万一是真的呢?”
糜芳不说话了,然后呆呆地坐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糜芳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像个孩子。
“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糜芳一边哭一边喃喃,“妹妹死了,二哥云长也因我而亡,之后三哥和陛下都去了,大哥也没了,起因就是我啊,我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现在糜芳更无比痛恨吕蒙这个畜牲了,他和傅士仁说关羽已经败北,江陵成了孤城,连哄带骗自己开城投降,自己本来想着到时花点钱赎身就回成都去和妹夫刘玄德请罪,没想到那时关羽并没有败,自己投了才导致关羽失败的,吕蒙就赚了个时间差,谁知道那时怎么会被猪油蒙了心。
老陈看他哭得凄惨,也忍不住心酸,默默递过去一块布巾。
糜芳哭了很久,直到声音嘶哑,才慢慢止住,用布巾擦了擦红肿的眼睛,“老陈你说,我要是真能给成都递个投名状他们能给我条活路吗?”
“这”老陈也为难,“小人不知,但总比在这儿等死强啊,至少试试?”
糜芳深吸一口气,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他想起很多很多,想起年前,在徐州初见刘备时的情景。
那时妹妹刚嫁过去,刘备拉着他的手,笑着说“子方乃我至亲”。
关羽虽然严肃,却也对他点头致意。张飞嗓门大,拍着他肩膀说“以后咱们就是自家兄弟,有啥事直接找我就行”
糜芳眼泪又涌了上来。
“老陈,你去。”糜芳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决绝,“想办法,找可靠的人,往江陵那边递个话就说我糜子方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求恕,但若陛下有令,公安城我愿为内应。”
老陈精神一振,“老爷英明!小的这就去办!”
“等等,”糜芳叫住他,苦笑道,“也别抱太大希望,说不定这就是条死路。”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