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祁峰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操场。
“卫国,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
王卫国沉默。
“不是因为你能打,不是因为你会带兵。”陈祁峰转过身,“是因为你肯动脑子,肯琢磨,肯把兵当人带。”
他目光深沉。
“‘雪狐’这支部队,将来要面对的,可能是最复杂、最棘手的任务。光有血性不够,光有纪律也不够。需要有脑子、有轫性、能独立判断的战士。”
他走回桌前。
“你要把这支队伍,带成真正的‘雪狐’。狡猾,敏捷,凶狠。静如雪山,动如雷霆。”
王卫国挺直腰板。
“我一定尽力。”
筹备组的工作在绝密状态下激活。
办公地点设在师部后面一栋独立的小楼,门口没有挂牌,只有两个哨兵。
王卫国带着周华、许尚、李建国搬了进去。
第一件事,制定选拔标准。
四个人围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摊着厚厚的资料。
“体能是基础。”周华先开口,“山地作战,对体能要求极高。五公里越野、负重攀爬、长途行军,这些项目的标准要比普通部队高百分之三十。”
许尚补充:“还要加之极端环境适应性测试。低温,缺氧,长时间饥饿。要看他们在极限状态下的心理承受能力。”
李建国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地形判读和野外生存能力,也要作为重点。”他说,“‘雪狐’将来很可能在敌后或陌生地域活动,必须能快速熟悉地形,能就地取材生存。”
王卫国听着,不时点头。
“把这些都列出来。”他说,“形成一份详细的选拔考核条目。每个条目都要有具体的评分标准。”
他顿了顿。
“另外,加一项心理测试。不是简单的问卷,是情景仿真。看他们在压力下的决策能力,在困境中的应变能力。”
“这个怎么操作?”周华问。
“设计几个典型任务场景。”王卫国说,“比如在陌生地域与上级失联,比如队员受伤需要独自决策,比如面对突发敌情。观察他们的反应。”
工作持续到深夜。
灯光下,四个人埋头整理。纸页翻动的声音,笔尖划过的声音,低声讨论的声音。
凌晨两点,初步方案完成。
王卫国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今天先到这儿。明天开始,分头准备具体的考核内容。”
选拔通知以绝密文档的形式下发到各部队。
没有明确说明部队性质,只说是“军区特战人才选拔”,要求各单位推荐符合条件的骨干。
条件很苛刻。
年龄二十五岁以下,有三年以上军龄,参加过实战或重大演习,军事考核全优,心理素质过硬。
还要附加一条:有特殊技能者优先,如侦察、爆破、通信、医疗、地形判读等。
通知发出后三天,推荐名单雪片般飞来。
王卫国一份份看。
侦察连的排长,边防团的班长,炮兵团的观测员,甚至还有两个野战医院的卫生员。
总共三百多份推荐材料。
“这么多人,怎么选?”许尚看着堆积如山的材料。
“初筛。”王卫国说,“先按硬条件筛一遍。年龄超的,军事考核有短板的,心理测评有问题的,先筛掉。”
四个人忙了一整天。
三百多份材料,筛剩下一百八十份。
“下一轮,实地考核。”王卫国说,“把这一百八十人集中起来,进行为期一周的选拔集训。”
他看向周华。
“考核地点定在哪里?”
“黑瞎子岭。”周华早有准备,“那片地形复杂,有山地,有丛林,有河谷。而且相对封闭,便于保密。”
“好。”王卫国拍板,“就在黑瞎子岭。”
选拔集训在一个清晨开始。
一百八十名来自各部队的骨干,被秘密运送到黑瞎子岭脚下的临时营地。
没有欢迎仪式,没有动员讲话。
只有王卫国站在队伍前,简单宣布规则。
“选拔为期七天。每天一项主考科目,辅以综合体能测试。总分一百分,六十分及格。不及格的,当天淘汰。”
他扫视着这些年轻的面孔。
每个人眼中都带着跃跃欲试,也带着紧张。
“科目内容,不会提前告知。你们要做的,就是全力以赴。”
他顿了顿。
“现在,第一项科目:三十公里山地负重越野。”
他指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脊。
“路线已经标定。每人负重二十五公斤。限时五小时。超时的,淘汰。”
命令下达,队伍出发。
王卫国和周华等人登上观察点,用望远镜观察。
山路崎岖,坡度很陡。
队员们背着沉重的背囊,在山道上艰难行进。有人快,有人慢,渐渐拉开距离。
李建国拿着地图和记录本,在一旁标注。
“第一个检查点,通过时间差异已经很明显了。”他说,“最快的比最慢的快了二十分钟。”
王卫国点头。
“继续观察。注意那些虽然不快,但节奏稳定的。山地作战,耐力比爆发力更重要。”
考核进行到第三小时,意外发生了。
一个队员在攀爬陡坡时失足滑倒,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旁边的队员立刻停下,上前救助。
“停下!”观察点的许尚拿起扩音器喊,“考核继续!会有救护组处理!”
但那名队员没有停下。
他检查了伤者的情况,发现腿骨折了,便撕开自己的急救包,进行简单固定。然后背起伤者,往山下走。
王卫国看在眼里。
“记下他的编号。”他对李建国说,“叫什么名字?”
李建国翻看名册。
“赵铁柱,侦察连一排长。”
王卫国点点头。
“扣分,但不淘汰。”他说,“战场不能丢下战友,这是起码的。但他违反了考核规则,要扣分。”
“扣多少?”
“十分。”
第一天的考核结束,淘汰了二十三人。
晚上,王卫国召集考核组开会。
“今天有几个表现突出的。”周华汇报,“赵铁柱虽然扣了分,但前段表现很好。还有几个,体能出众,山地适应性强。”
他递过名单。
王卫国看了看。
“继续观察。明天的科目,是地形判读与野外定位。这才是重头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