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罗怀揣着复杂的心情回到府中,一进院门,便见府里上下都在忙着装饰府邸。红绸被仔细地缠绕在廊柱上,大红的喜字贴满了门窗,几个小厮正搭着梯子悬挂红灯笼,一派喜气洋洋的忙碌景象。前日来府中应试的周强,如今已然正式入职,正跟着众人一起搬挪装饰物件,手脚十分麻利。
莫罗见状,也不含糊,挽起衣袖便加入了做事的行列。他一会儿帮着递些装饰材料,一会儿指点众人如何布置更显规整喜庆,府里众人见主子亲自上手,干活的劲头更足了。这般忙碌下来,一下午的时光转瞬即逝,府邸的喜庆氛围也愈发浓厚。
第二天一早,众人继续有条不紊地布置府邸。眼看快到中午,莫罗正琢磨着该动身去采买聘礼,府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马车轱辘滚动的声响,紧接着小莲前来禀报:“少爷,门外瓜尔佳府的人来了,说是送礼物过来的。”
莫罗心中一动,连忙带人迎了出去。只见府门口停着一辆马车,瓜尔佳府的老管家正站在车旁,身后跟着四五个挑着担子的小厮。老管家见到莫罗,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老奴见过少爷。”
莫罗虽对继母王氏和大哥工甲没什么好感,但对这位做事稳妥、为人忠厚的老管家却颇为敬重,当即客气地摆了摆手:“管家不必多礼,快请进。”
老管家直起身,笑着说道:“谢少爷。老爷今日要到衙门当差,抽不开身,特意命老奴将这些东西送来。老爷说,少爷婚期紧迫,定然诸事繁忙,怕是没时间细细筹备聘礼,这些都是老爷为少爷提前备好的。”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单子,双手递到莫罗面前。
莫罗连忙接过单子,仔细看了起来。上面列明的皆是实打实的聘礼:棉布十匹、麻布四匹、白银一百两、锞子五十个(皆是小巧的银锭)、茶叶四匣、精致的耳坠一双、镀金合卺杯一对、云缎四端(石青、宝蓝、绛红、驼色各一端)、妆花缎二端,除此之外,还有些胭脂水粉、香囊玉佩之类的小物件,样样周全,透着满满的心意。
看着单子上的内容,莫罗的心头瞬间涌上一股暖流,眼眶微微发热。他深知阿玛文敬为官多年,素来清正廉洁,从不贪赃枉法,家中并无多少积蓄。如今拿出这么多厚重的聘礼,怕是把这么多年省吃俭用攒下的家底都掏空了。这份深沉的父爱,让莫罗心中感动不已。
“有劳管家特意跑这一趟,辛苦了。” 莫罗收起单子,语气恳切地说道,“快进府里喝杯茶,歇一歇再走。”
老管家连忙推辞:“多谢少爷好意,只是老奴回去还有差事要办,就不叨扰了。” 他对着莫罗拱了拱手,真诚地说道:“老奴在这里恭祝少爷新婚大喜,早生贵子!”
“多谢管家吉言。” 莫罗笑着应道,随即转头对身旁的刘颜吩咐道:“刘颜,取五两银子给管家,再给跟着来的几位小哥每人二两银子,算是一点辛苦费。”
刘颜应声而去,很快便取来银子分递过去。老管家和几个小厮连忙接过,连连对着莫罗道谢:“多谢少爷赏赐!” 随后,他们便跟着莫罗府里的下人,一起将马车上的聘礼一一搬进府中,安置妥当后,老管家才带着小厮们告辞离去。
刘颜和初雪站在一旁,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聘礼,眼中满是羡慕之色。她们并非羡慕聘礼的贵重,而是羡慕莫罗能得到这般深厚的父爱,更羡慕琪琪格能拥有一场被郑重对待的婚事。
莫罗将二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了然,却并未多说什么。他知道,言语上的安慰终究苍白,唯有日后用实际行动好好待她们,让她们感受到温暖与安稳,才是最实在的。此刻说多了,反倒显得刻意。
接收完聘礼,莫罗暗自庆幸,有了阿玛送来的这些东西,倒省得自己再费心去采买了。他当即取来纸笔,将聘礼单子仔细抄写了两份,一份自己留着,打算稍后送到镶蓝旗都统衙门审核;另一份则交给周明,吩咐道:“你把这份单子送到礼部去备案,务必妥善办理,不可出半点差错。”
“小的明白!” 周明接过单子,郑重应道,随即转身离去。
就在莫罗将诸事安排妥当,准备歇口气时,小莲又来禀报:“少爷,刘五前来求见。”
莫罗微微一愣,随即吩咐道:“让他进来。” 刘五走进府中,一眼便看到四处张灯结彩的景象,心中暗自嘀咕:莫非莫大人要成亲了?但他不敢贸然多问,只在小莲的带领下,快步走到正在主厅门口安排事情的莫罗面前。
见到莫罗,刘五当即就要跪下行礼:“草民见过莫大人!”
莫罗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笑着说道:“之前不是跟你说过,都是自己人,不必行此大礼,太见外了。”
刘五顺势站起身,感激地说道:“谢大人。”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大人,府里这般布置,莫非是您要成婚了?”
“不错,四日后便是我的婚期。” 莫罗坦然点头,随即说道:“你来得正好,我正有件事要托付你去办。”
刘五一听,顿时喜上眉梢,连忙说道:“大人尽管吩咐,小的定然尽心尽力办好!” 能为莫罗办婚事相关的事,对他而言,是莫大的信任。
“后天,你亲自带十个人到府上来。” 莫罗吩咐道,“跟着我一起去琪琪格姑娘的住处送聘礼,务必安排妥当,不可失礼。”
“没问题!” 刘五一口答应下来,拍着胸脯保证道:“大人放心,后天我一定准时带人过来!”
莫罗满意地点点头,又问道:“你今日特意前来,想必不是巧合,定是有别的事找我吧?”
刘五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收,有些迟疑地说道:“大人正值大喜,小的本不该在这个时候说烦心事,只是这事确实有些棘手……”
“无妨,你直接说便是。” 莫罗摆了摆手,语气平和,“能帮的,我自然会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