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沙漠的温度骤然下降。
白天还热得像蒸笼的沙海,此刻已经变得寒冷刺骨。即使是筑基修士,若不运转灵力护体,也会在这种极端的温差中冻伤。
陈平安盘坐在自己的帐篷中,假装闭目养神,实则在暗中观察着营地的动静。
月光如水,洒在无垠的沙海上,泛着清冷的银光。
护卫们分成三班轮流值守,每隔半个时辰换一次岗。陈平安被安排在第二班,此刻正是他休息的时间。
但他并没有真的休息。
营地外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那动静极其微弱,普通的筑基修士根本察觉不到。但陈平安的神识何等敏锐,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那股隐藏在沙下的危险气息。
不止一个……
他心中一凛。
那些气息正在缓缓逼近营地,数量似乎不少。
沙魔。
陈平安脑中闪过客栈掌柜的话。那种藏在沙下、神识难探的怪物,正是沙海中最致命的威胁。
正当他思索着要不要示警——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有敌袭!沙魔来了!
整个营地瞬间沸腾起来。
——
沙地炸开。
一头浑身覆盖着灰褐色鳞片的怪物从地下钻出,足有丈余长,形似蜈蚣,却生着狼一般的头颅,满嘴尖牙。
它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向最近的一名护卫。
那护卫惨叫一声,整个上半身被一口吞下,鲜血喷涌。
结丹修士们第一时间冲了上去,各种法术、飞剑朝着沙魔招呼过去。
但那沙魔的皮肤异常坚硬,普通的法术打在上面只留下几道白痕,根本无法破防。
更要命的是,不止一头。
四周的沙地接连炸开,又有四头沙魔钻了出来,将营地团团包围。
五头!
这是陈平安入队以来遇到的最大规模袭击。
保护货物!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那辆黑色马车中传出。
苏管事出手了。
只见一道白光从马车中射出,化作一柄冰晶长剑,直直刺向最近的一头沙魔。那长剑速度极快,夹杂着刺骨的寒气,轰然刺入沙魔的眼窝。
沙魔发出痛苦的嘶鸣,猛地甩动身躯。
苏管事踏出马车,一身白衣在夜色中格外显眼。她面容冰冷,双手掐诀,又祭出三柄冰剑,朝着其他沙魔射去。
以金丹后期的修为对付这些沙魔,本该游刃有余。
但意外发生了。
——
就在苏管事全力对付面前三头沙魔时,第五头沙魔突然从她身后的沙地中钻出!
这头沙魔比其他几头更大,足有两丈长,浑身散发着一股诡异的黑气。它张开血盆大口,朝着苏管事的后背扑去。
小心!
有人惊呼。
但苏管事的注意力全在前方,根本来不及反应。
陈平安的眼睛微微眯起。
救还是不救?
如果救,必然要暴露一部分实力。
如果不救……
他的脑中只闪过这个念头一瞬,身体已经动了。
空间折叠!
不,不能用那个。
他强压下脑中的念头,改用最原始的方式——
单纯的速度。
陈平安的身影如鬼魅般闪动,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出现在了苏管事身后。
他手中的寒髓刃狠狠斩下。
刀光一闪。
那头沙魔的獠牙堪堪停在距离苏管事后背三寸的位置,然后——整个头颅被一刀斩落。
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了陈平安一身。
沙魔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
战斗仍在继续。
但有了陈平安这一刀,苏管事终于反应过来。
她转身看了陈平安一眼,眼神微微闪烁,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冷哼一声,转身继续对付剩下的沙魔。
陈平安也没有停下。
他故意表现得有些狼狈,与其他护卫一起对付那些沙魔。虽然他完全可以一人清场,但那样就太过显眼了。
他只是时不时出现在关键位置,帮忙挡下几次致命攻击,救下几名护卫的性命。
一刻钟后。
战斗结束。
五头沙魔全部被斩杀。但商队这边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十二名护卫当场死亡,二十余人受伤,其中好几个重伤濒死。
营地一片狼藉。
——
战斗结束后,护卫们开始收拾残局。
陈平安正帮着处理一名伤员时,一名结丹修士走了过来。
你叫陈二狗?
苏管事叫你过去。
陈平安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跟着那结丹修士来到了黑色马车前。
苏管事站在车旁,正用一方白帕擦拭手上的血迹。她的衣裳上也溅了些血,但面色依旧平静,仿佛方才的生死之战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救了本座一命。
她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属下只是恰好——
不必谦虚。苏管事打断了他,你的身法,不像是筑基后期应有的。
陈平安心中一凛,面上却露出一丝苦笑。
属下不敢欺瞒苏管事。属下的修为确实是筑基后期,只是……年轻时曾有过一番奇遇,练了一门极为偏门的身法。这门身法对灵力要求不高,却能在短时间内爆发出极快的速度。
苏管事的眼中闪过一丝兴趣,什么身法?
罪过,此乃属下保命的底牌,不敢轻易示人。陈平安低下头,还望苏管事见谅。
苏管事打量了他片刻。
那目光依旧冰冷,却多了几分探究的意味。
有趣。
她轻声说道,嘴角微微勾起,不知是在笑还是在冷笑。
能在本座面前说出不敢轻易示人这种话,你的胆子倒是不小。
陈平安沉默不语。
苏管事没有追问,只是挥了挥手。
从今日起,你调到本座车队,做本座的贴身护卫。待遇翻倍。
多谢苏管事。
陈平安抱拳躬身,退了下去。
——
回到自己帐篷的路上,王猛凑了过来。
二狗,你小子行啊!他压低声音,满脸兴奋,刚才那一刀,我都看呆了!苏管事叫你过去说什么了?
让我去她车队当贴身护卫。
王猛啧啧称奇,这可是美差啊。待遇好不说,还能近距离接近苏管事那样的美人……
他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不过,你可得小心点。苏管事那女人……
他压低声音,凑到陈平安耳边。
上一个她的贴身护卫,死得可惨了。
陈平安脚步微顿,转头看向他。
怎么死的?
王猛打了个哆嗦,摇了摇头。
不知道。只知道第二天早上,只剩下一堆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