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她吧，她就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盯着他，任他怎么说，就是不还钱；打吧，他又怎么可能真的下手？轻轻拍两下，反而像是在打情骂俏，让她更得意了。这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哎，别提她了，想起来就头疼。”孙哲文摆了摆手“你先去准备一下吧，一会儿不是还要出去吃饭吗？”
武彩从他怀里站起身，孙哲文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怀疑道：“对了，你实话告诉我，欧阳娜那笔钱，是不是又投到你们的宋州锂业去了？”
武彩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她转过身，摆了摆手：“怎么会哟！你想多了。她不是说了吗，那笔钱她拿去还债了，海达公司之前有些债务要处理。”
孙哲文半点也不相信，冷哼一声：“还债？说出来鬼才信。她海达公司经营得好好的，虽然增长慢点，但也不至于到了还债的地步。我看她就是拿着钱，又去找你搞投资了。”
武彩眼神有些闪烁，她一边往楼梯口退，一边打着哈哈：“哎呀，真没有的事。你就别瞎猜了。我先去换衣服了，一会儿还要出门呢。”
说完，不等孙哲文再追问，她就飞快地转身，“噔噔噔”地跑上了楼。
孙哲文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嘀咕了一句：“跑得这么快，我看你就是心虚。”
欧阳娜如今算是彻底拿捏住了孙哲文的软肋，摆出了一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无赖架势。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孙哲文虽然嘴上厉害，但真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谁让她会哭、会闹、更会撒娇，最关键的是，她太懂得孙哲文那颗容易心软的心了。只要她眼圈一红，或者腻在他身上软语几句，多大的火气也能给他磨没了。
火锅店的私密包间里。红油锅底在电磁炉上“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散发出浓郁诱人的辛辣香气。
“彩姐，纽兰那边，现在到底怎么办？”欧阳娜一边小心翼翼地吹着刚从辣锅里捞出来的肥牛卷，一边蹙着眉头问武彩。
她其实根本吃不了太辣，平时口味清淡得很，但为了讨好孙哲文，也为了显得合群，硬是跟着点了重辣锅底。此刻她鼻尖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却还在强撑着。
武彩倒是面不改色，她和孙哲文的口味差不多，都是无辣不欢的主儿。她瞥了一眼辣得直吸气的欧阳娜，还没来得及回话，孙哲文就先看不下去了。
他抽出一张纸巾，伸过手去，动作自然地帮欧阳娜擦了擦鼻尖上的汗珠：“我说你吃不得辣，就点个鸳鸯锅嘛，非要逞强。我看你今晚回去又要叫肚子疼。”
欧阳娜被他的动作弄得心里一甜，吐了吐被辣得通红的舌头，娇声道：“你不是说吃火锅就是要热辣才过瘾吗？我这不是想陪你嘛。”
武彩在一边看得直撇嘴，故意把筷子往碗上一搁，发出清脆的响声，酸溜溜地说道：“喂喂喂，我还在呢！大庭广众之下这么秀恩爱，这样好吗？考虑一下我的感受行不行？”
说是“大庭广众”，其实这包间私密性极好，厚重的隔音门一关，外面的喧嚣半点也传不进来。这也是他们在外吃饭的惯例，欧阳娜和武彩虽然不怕被人认出来，但孙哲文的身份敏感，若是被人拍到和两个大美女一起吃饭，指不定会传出什么风言风语，所以每次都是订的包间。
武彩话锋一转，也不甘示弱，挪动了一下椅子，整个人就软绵绵地倒在了孙哲文的另一边肩膀上，仰着脸，故意学着欧阳娜的腔调娇嗔道：“我也辣，我也要擦嘛~”
孙哲文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擦什么擦？擦屁股吗？”
武彩被他这粗俗的话气得直瞪眼，立刻坐直了身子，一脸嫌弃地在他胳膊上捶了一下：“你好恶心啊！这还在吃饭呢，能不能有点素质？”
玩笑开过，武彩脸上的神色收敛了起来，重新拿起筷子，却没有夹菜，而是轻轻敲了敲碗边，正色道：“说正经的，纽兰那边，确实有点麻烦了。我们前前后后花了那么多时间、精力和金钱去公关、去谈判，眼看着就要成了，却没想到临门一脚，出了这么大的岔子。”
孙哲文看她神色凝重，好奇地问道：“到底怎么了？之前不是谈得挺顺利的吗？”
武彩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了一层阴霾：“原本我们已经和纽兰谈得差不多了，准备签一份长期的独家供销合同，合同期二十年，纽兰那边本来也是口头答应了的。可谁知道，就在准备签合同的节骨眼上，他们突然反悔了，态度变得暧昧不清。”
“黄了？”孙哲文皱起了眉头。
“差不多吧。”武彩放下筷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语气有些沉重，“虽然还没正式宣布，但看这架势，十有八九是要黄。我们调查了一下，发现是wtd公司横插了一脚。”
“wtd？”孙哲文对这个名字很陌生，“这是做什么的？以前没听你提过。”
武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这是一家注册在阿莫国的公司，背景很深。他们本身并不做具体的经营，而是在全球范围内专门收购各大矿山，要么直接控股，要么成为大股东。凭借他们背后的资本实力和阿莫国的国力支持，在全球矿石市场上，wtd算是一头不容小觑的‘独角兽’，话语权很大。纽兰这次突然变卦，就是因为wtd看上了他们，有入股的打算。纽兰那边一看有这种国际资本大鳄要进驻，觉得奇货可居，自然就不再愿意跟我们签那种锁定价格的长期合同了。”
孙哲文听明白了，这是典型的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你们的定价和市场价差距很大吗？”他问道。
武彩点了点头，解释道：“毕竟纽兰是个新矿，未知太多，我是打算签二十年的长约，为了控制成本和锁定利润，给出的价格肯定要比现货市场的波动价格低一些，这也是行业惯例。但现在wtd一进来，纽兰的心态就变了，他们觉得有了wtd撑腰，以后可以把价格卖得更高，自然就看不上我们的条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