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逸稳稳把控着方向盘,在宽阔无人的新路上流畅地划过一道弧线,感受着车辆精准的操控和澎湃的动力。
他侧头看了一眼长乐,见她虽然紧紧抓着扶手,脸色微微发白,但那双总是沉静温柔的眸子,此刻却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震惊、激动,还有一丝属于年轻人特有的、对未知和极限的渴望与探索欲,而非纯粹的恐惧。
“怕不怕?” 他提高声音问道,带着笑意。
风声太大,长乐起初没听清,直到李逸又问了一遍,她才转过头,用力摇了摇头,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眼睛却亮晶晶的,大声回道:“不怕!只是……太快了!比最快的骏马,快上百倍千倍!”
她的声音在风中被扯得有些破碎,但其中的兴奋与惊叹清晰可辨。
李逸哈哈大笑,稍微松了松油门,让车速从令人心悸的高速缓缓降到一个依然很快、但更易于接受的程度。轰鸣的引擎声变得低沉了些,狂风的嘶吼也减弱不少。
“刚才那是推背感,加速太猛了。现在这个速度,感觉怎么样?” 他问。
长乐长长舒了一口气,抓着扶手的手稍微松了松,但心跳依旧很快。
她感受着车辆依旧迅捷但平稳的奔驰,看着窗外景色以清晰可辨但依然惊人的速度掠过,先前那种被“抛出去”的紧张感渐渐被一种驾驭速度(或者说,被速度承载)的奇妙兴奋所取代。
“依旧……很快。” 她斟酌着词句,试图描述自己的感受,“仿若御风而行,不,比风更快!此等速度,千里之遥,岂非旦夕可至?”
长乐目光落在李逸操控方向盘和踏板的手脚上,若有所思。
仅仅是被载着,已有如此震撼体验,若是自己能如逸哥这般自如操控,感受风驰电掣,那该是何等滋味?她心中再一次对“驾驭”这钢铁坐骑,生出了强烈的渴望。
“还想再快点吗?” 李逸看出她眼中的跃跃欲试,故意问道。
长乐犹豫了一下,看着前方笔直空旷的道路,感受着心中尚未平息的激荡,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诚实地、用力点了点头:“想!”
“好!坐稳了!” 李逸一笑,再次深踩油门。
引擎再次发出怒吼,推背感袭来,但这次长乐有了准备,她没有再惊呼,只是更紧地抓住了扶手,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看向前方,仿佛要将这极速下的世界,深深地刻入脑海。
红色的跑车如同一道流动的火焰,在夕阳下,在湖畔新铺的柏油路上,划出自由而狂放的轨迹。风声、引擎声、还有少女逐渐适应后、混合着兴奋与惊叹的细微呼吸声,交织成一曲属于现代速度与古代灵魂碰撞的奇异乐章。
而此刻的别墅里,长孙皇后看完了两集电视剧,正揉着有些发涩的眼睛,准备起身活动一下。
她走到窗边,恰好看到那抹醒目的红色消失在远处山道拐弯处,只留下一缕似有若无的引擎余韵。
“这两个孩子,倒是玩得开心。” 她微笑着摇头,目光柔和。
能让一贯端庄持重的长乐如此“放纵”一回,见识一番此世年轻女子的另一种活法,或许并非坏事。
李世民依旧靠在躺椅上,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
他刚刚刷到一个赛车比赛的短视频,各式造型夸张的车辆在赛道上风驰电掣,引擎轰鸣震耳欲聋,观众山呼海啸。
他微微蹙眉,觉得过于喧闹危险,但也不得不承认,那种对速度与力量的追求,是人类共通的激情。不知长乐坐那“跑车”,是何感受?想必,很新奇吧?
“哇!呜呜呜……”
就在这时,一道哭声从别墅二楼传来。
“遭了,是兕子醒了!”
长孙皇后心中蓦地一紧,快步上楼,推开儿童房虚掩的门。
只见兕子正坐在铺着卡通床单的床上,小脸哭得通红,豆大的泪珠滚滚而下,小手攥着被角,哭得肩膀一抽一抽,好不可怜。
“兕子,怎么了?阿娘在这儿,莫哭莫哭。” 长孙皇后心疼地上前,将小女儿揽入怀中,温柔地拍着她的背,“可是做噩梦了?”
兕子抽噎着,小手紧紧抓住母亲的衣襟,断断续续地哭诉:“呜呜……窝、窝梦到……锅锅不见了!找、找不到锅锅了!哇——!” 越说越伤心,又放声大哭起来。
白日里与李逸玩耍的快乐,此刻在梦境带来的恐惧和初醒的懵懂中被放大,变成了被抛弃般的委屈。
“傻孩子,梦是反的呀。” 长孙皇后用指尖拭去女儿脸上的泪,柔声哄道,“你逸哥哥只是带你阿姐出去一会儿,很快就回来了。你看,外面天还没黑呢。”
“真、真的?” 兕子抬起湿漉漉的大眼睛,望向窗外。
夕阳的余晖确实还未散尽,给天空染着淡淡的金红色。可她心里还是空落落的,那个会陪她玩、给她新奇玩意儿、笑起来很好看的锅锅,不在身边的感觉让她害怕。
“自然是真的,阿娘何时骗过你?” 长孙皇后抱着她轻晃,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兕子是不是饿了?阿娘去给你拿点好吃的点心,好不好?是你哥哥买的,甜甜的,有小白兔形状的哦。”
平时最爱的点心此刻也失去了吸引力,兕子瘪着嘴,眼泪又开始蓄积:“窝、窝不要点心……窝要锅锅……呜呜,锅锅是不是不喜欢窝了,不要窝了……”
长孙皇后正要再劝,门口传来李世民沉稳的声音:“兕子为何哭泣?”
他原本在楼下,也被兕子的哭声惊动,放下手机走了上来。
此刻站在门口,虽未着龙袍,但眉宇间的威严与关切,依旧让哭泣的小公主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哭声也小了些,变成压抑的抽噎。
“阿耶……” 兕子委屈地唤了一声,张开小手。
李世民走进来,从长孙皇后怀中接过女儿,不同于长孙皇后的温言软语,他抱着女儿,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定的力量:“莫要胡乱猜想,小逸带着你阿姐去外面兜风去了。”
他的话带着父亲的威严,却也有效安抚了兕子一部分不安。
她靠在父亲坚实的胸膛上,听着那平稳有力的心跳,抽噎渐止,只是小嘴还委屈地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