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贴在布满霉斑的木窗后头,指节攥得发白,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村口那两个影子鬼鬼祟祟的,猫着腰往村里挪,脚步轻得像偷鸡摸狗的贼,可那身形板正劲儿,又绝不是寻常村民!
我眯着眼,借着村口老槐树的阴影仔细打量。
那两人穿的是深色作训服,袖口磨得有些发白,领口别着个不起眼的徽章。
虽然离得远看不清细节,但那衣服的版型、料子,跟林飞那群人伪装海警时穿的一模一样!
我心里一沉,骂了句“操蛋”。
这俩十有八九是真海警,说不定是顺着虎爷的线摸过来的,也可能是碰巧撞上了!
没时间再琢磨了,我转身就往堂屋冲。
脚步踩在吱呀作响的木板上,都顾不上怕惊动外面的人。
里屋、柴房、甚至阁楼的夹层里,藏着十几个跟我一起逃出来的海员。
还有那个被打得半残的船长。
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都他妈给我闭嘴!”
我一脚踹开柴房的门,压低声音吼道。
语气里的急切让那群蔫头耷脑的海员瞬间清醒。
“外面来了两个海警,穿的是真家伙式,不是林飞他们的仿品!赶紧回屋关紧门窗,把锁都插上,不管外面是谁叫门、敲得多凶,都他妈不准应声,更不准开门!谁敢多嘴坏了事儿,老子先崩了他!”
这话不是吓唬他们,眼下这情况,一旦暴露,谁都活不成。
海员们脸色骤变,刚才还有的小声抱怨瞬间咽了回去。
一个个跟兔子似的蹿回各自的房间,关门声、插锁声此起彼伏,动作快得惊人。
那个船长被人扶着,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我瞪了他一眼。
“老东西,安分点待着,不想死就别出声!”
他吓得一缩脖子,乖乖被两个海员架回了里屋。
我也不敢耽搁,转身冲回自己躲的那间小屋,反手就把木门插上,又搬过墙角的矮柜死死抵在门后。
这破木门薄得跟纸似的,真要被海警撞开,根本挡不住!
我贴在门后,心脏狂跳得快要撞碎肋骨。
耳朵竖得老高,捕捉着外面的每一丝动静。
也就过了两三分钟,外面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不算重,但很有节奏,一步步朝着我们藏身的这片屋子逼近。
紧接着,就是敲门声。
“咚咚咚”,力道不大,却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屋里有人吗?我们是海警,例行检查,麻烦开门配合一下!”
那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听就是经过训练的。
我咬着牙,大气都不敢出,能清晰地听见隔壁房间里海员们压抑的呼吸声,还有船长那忍不住的咳嗽声,被人死死捂住嘴才没传开。
操,这老东西关键时刻掉链子!
我心里骂着,手心全是冷汗,眼睛盯着门缝,看着外面那两道晃动的影子。
海警敲了半天门,见没人应,又换了个屋子敲,敲门声越来越响,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
“屋里的人听着,赶紧开门!再不开门我们就强行破门了!”
威胁的话语落在耳边,我心里紧了紧。
强行破门?
我悄悄挪到窗边,撩开一点破旧的窗纸往外看。
那两个海警正站在院子中间,手里握着警棍,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就在这时,村口传来了几声咳嗽,几个村民扛着锄头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看到海警,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你们是啥人啊?在这儿敲啥门?”
领头的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头,应该是村里的老支书。
“大爷,我们是海警,例行检查,请问这几间屋子有人住吗?”
其中一个海警问道,语气缓和了不少,对着村民也没了刚才的严厉。
老支书挠了挠头,操着一口半生不熟的普通话。
“没人没人,这几间屋子都是空的,平时就堆点杂物,村里的人都住那边呢。”
说着指了指村子另一头。
“空的?”
海警皱了皱眉,显然有些不信,
“我们刚才好像听见里面有动静。”
“嗨,那估计是老鼠吧,”
老支书笑了笑,语气随意,
“这屋子空久了,老鼠乱窜,动静大得很。你们要是不信,我带你们去看看?”
说着就要往屋里走。
我心里提到了嗓子眼!
要是真让他们进来,一翻就全暴露了!
好在那两个海警对视了一眼,摆了摆手:“不用了,大爷,麻烦你了。”
他们大概是觉得村民不会撒谎,而且这村子看着偏僻,也不像是藏人的地方。
又或者是有别的任务,没再多纠缠。
我听见他们跟老支书又说了几句,大概是问有没有见过可疑人员,老支书都一一否认了。
随后,脚步声渐渐远去,越来越淡,直到消失在村口的方向。
我还不敢放松,依旧贴在门后听了足足十分钟,连一点动静都没有,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黏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我慢慢挪开矮柜,轻轻打开一条门缝,探出头看了看院子里。
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没事了,他们走了。”
我对着其他房间低声喊了一句。
话音刚落,各个房间的门都小心翼翼地打开了。
海员们探出头来,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那个船长被扶着走出来,看着我的眼神里,少了之前的敌视,多了几分感激和敬畏。
这一夜没人敢再睡死,都挤在堂屋和衣而卧,有人放哨,生怕海警再折回来。
我靠在墙角,抽着烟,脑子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虎爷损失了那么多手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们在这村子里待着,迟早会被他找到。
必须尽快跟林飞汇合,然后离开这鬼地方!
好不容易挨到天蒙蒙亮,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村里开始有了零星的动静。
我拿出手机,赶紧拨通了林飞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