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府城的晨雾还未散尽，护城河畔的护路花刚沾染上第一缕阳光，就被一阵刺耳的嘶吼撕裂了宁静。九头蛇王庞大的身躯撞破了西侧的城墙，碎石与断木飞溅，六个头颅在晨光中张开血盆大口，墨绿色的毒液顺着獠牙滴落，在地面烧出一个个冒烟的深坑。
“给我杀！把妖府城踏为平地！”蛇王的咆哮震得满城百姓惊呼四散，他身后的妖魔鬼怪——有迷雾森林的山魈，有蚀骨崖的残蛊，还有些不知名的邪祟——如同黑色潮水般涌进城内，见人就咬，遇屋就拆。
“保护百姓！”林风的青钢剑瞬间出鞘，剑气横扫，将最先冲过来的几只山魈劈成两半。凌越的流影剑化作一道青虹，在邪祟群中穿梭，剑穗上的定魂玉不断爆发出微光，逼退靠近的蛊虫。
石夯举起巨斧，死死顶住蛇王撞来的一个头颅，斧刃与蛇鳞碰撞出火星：“林风！照顾好小的们！这大家伙我先扛着！”
云瑶的玉笛急促吹响，紫色妖气在街道上空织成屏障，将老弱妇孺护在中间：“青禾，带大家去城主府！那里有防护阵！”
青禾背着药篓，拉着几个吓得哭鼻子的孩子往城主府跑，路过木老身边时，被老人一把按住：“我去开防护阵，你留着给他们疗伤！”
混乱中，断阳剑突然从林风腰间挣脱，化作一道暗红流光，悬在九头蛇王面前。剑鞘上的晶石眼珠死死盯着蛇王的六个头颅，剑身因愤怒而微微颤抖：“行，我陪你单挑，别伤害我主人！”
九头蛇王的六个头颅同时低了下来，像是在打量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最中间的头颅发出嗤笑：“一柄破剑也敢挑战我？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了！”
他话音未落，最左侧的头颅突然猛地探出，毒牙闪着寒光，直取断阳剑的剑身——显然是想一口将这柄让他吃尽苦头的剑咬碎。
“小心！”林风正要冲过去，却被几只山魈缠住，急切间竟脱不开身。
断阳剑却不闪不避，剑身突然爆发出熊熊地心火，暗红火焰如同活物般缠绕上蛇王的毒牙。蛇王发出一声痛嘶，毒牙被火焰烧得焦黑，连忙缩回头颅，眼中闪过一丝错愕——这柄剑的火焰，竟比上次更烈了。
“小阳！”林风趁机劈开山魈，青钢剑与断阳剑隔空相碰，“守护双生！”
青芒与暗红剑气瞬间交织，在半空中形成一道巨大的光网，将九头蛇王罩在里面。光网边缘的护路花瓣纷纷化作利刃，不断切割着蛇王的鳞片，逼得他暂时无法再下令攻击。
“单打独斗，你不是我的对手！”断阳剑的声音在剑气中回荡，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有本事，就跟我去城外的空地！别在这里伤及无辜！”
九头蛇王被光网逼得烦躁，六个头颅同时喷出毒液，却被光网挡在外面，只能在网面上烧出滋滋的白烟。“好！我就陪你玩玩！等我撕碎了你，再慢慢收拾他们！”
他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一退，撞开尚未涌进城的邪祟，朝着城外的向阳崖方向游去。断阳剑紧随其后，剑气在空中划出一道暗红轨迹，像一道决绝的誓言。
“小阳！”林风正要跟上，却被凌越拉住。
“我们先清理城里的杂碎！”凌越的流影剑刺穿一只山魈的心脏，“他既然敢单挑，就一定有把握！我们别让他分心！”
林风望着断阳剑远去的方向，掌心还残留着剑柄的温度。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加入清理邪祟的战斗——他相信小阳，就像相信自己手中的剑。
城外的向阳崖上，断阳剑悬在崖边，身后是万丈深渊，身前是步步紧逼的九头蛇王。阳光照在剑身上，将暗红的纹路映得如同流动的血，剑鞘上的同心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没了同伴帮忙，看你还怎么嚣张！”九头蛇王的尾巴猛地拍向地面，无数碎石朝着断阳剑砸去。
断阳剑灵活地避开碎石，剑身突然转向，朝着蛇王最右侧那个新长出的头颅刺去——那里的鳞片最嫩，是他的弱点。
“找死！”蛇王怒吼着，用尾巴横扫过来。断阳剑却借着尾巴带起的劲风，突然拔高，从蛇王的头顶掠过，同时将地心火凝聚在剑尖，狠狠刺向他中间头颅的眼睛！
“噗嗤！”
火焰剑气刺中蛇眼，蛇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痛嚎，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了断阳剑一身。但他的鳞片实在坚硬，这一击竟没能刺穿头颅。
“就这点力气？”蛇王捂着受伤的眼睛，剩下的五个头颅同时张开，口中凝聚着墨绿色的毒液，“尝尝蚀魂水的滋味！”
黑色的液体从蛇王口中喷出，带着刺鼻的腥臭，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得扭曲起来。断阳剑知道这东西的厉害，连忙引动地心火抵挡，却见蚀魂水落在火焰上，竟没有熄灭，反而像油一样让火焰变得忽明忽暗。
“哈哈哈！你的火焰挡不住的！”蛇王狂笑着逼近，“承认吧！你就是柄杀人的武器，现在连腐蚀都挡不住，还想保护谁？”
这句话像针一样刺来，但断阳剑的剑身只是微微一颤，没有动摇。他想起林风的话：“你是谁，由你自己的心定义。”想起百姓们送的糖画和剑穗，想起妖姨的艾草饼，想起伙伴们的笑脸。
“我不是武器！”断阳剑突然爆发出一声清亮的嗡鸣，剑鞘上的同心纹突然亮起，护路花的香气从剑身上弥漫开来，与地心火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金红交织的屏障，“我是小阳！我是妖府城的守护者！”
金红屏障撞上蚀魂水，发出“滋滋”的响声，黑色液体竟在屏障上渐渐蒸发，化作一缕缕黑烟。
“不可能！”蛇王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断阳剑没有给他惊讶的时间，借着屏障挡住蚀魂水的瞬间，突然俯冲下去，将所有的魂力凝聚在剑尖，同时唤醒了剑魂中那些灵智碎片的力量。无数细小的光点从剑身上浮现，如同夜空中的星，与剑气融为一体。
“这一剑，为了妖府城！”
暗红剑气裹挟着星光，如同流星坠地，狠狠刺向蛇王中间头颅的伤口——那里，是他刚刚被火焰灼伤的地方。
“不——！”
九头蛇王的嘶吼戛然而止。断阳剑的剑尖从他的头颅另一侧穿出，带着腥臭的血液和破碎的脑浆。他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六个头颅无力地垂下，重重地摔在向阳崖上，激起漫天尘土。
断阳剑悬在半空，剑身沾满了蛇血，却依旧挺得笔直。他看着蛇王渐渐失去生机的身体，剑鞘上的晶石眼珠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如释重负的平静。
风吹过向阳崖，带着护路花的香气，也带着远处妖府城传来的、渐渐平息的喧嚣。
断阳剑转身，朝着妖府城飞去。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个凯旋的战士。
他知道，自己做到了。不是作为武器，而是作为小阳，作为伙伴，守护了想守护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