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森林深处的寒潭边,水汽氤氲成白色的雾。九头蛇王蜷缩在潭底的石窟里,被斩断的三个头颅处正缓缓长出粉嫩的新肉,墨绿色的鳞片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湿冷的光泽。听到那道突兀的声音时,他剩下的六个头颅同时转向石窟入口,蛇信子快速吞吐着,带着警惕的嘶鸣。
“你怎么知道我没死?”蛇王的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的毒液——祭坛一战后,他靠着寒潭的阴寒之气勉强保住性命,却也元气大伤,连化形都做不到。
阴影里走出一个身披斗篷的身影,与之前蛊惑骨狱妖王和虫后的身影如出一辙。他抬手扔出一个黑色的陶罐,陶罐落在潭边的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里面溢出的气息让九头蛇王的鳞片瞬间绷紧。
“这是‘蚀魂水’,”斗篷人的声音带着笑意,“用百种邪祟的胆汁和幽冥殿主的死寂之气熬成,别说断阳剑的陨铁,就是仙门的法器沾了,也会慢慢腐蚀成灰。”
九头蛇王的蛇眼猛地收缩。他确实恨断阳剑,那道斩断头颅的剑气至今仍在骨髓里灼烧,但他更清楚,眼前这神秘人绝非善类。“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斗篷人走到潭边,看着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帮我拿到断阳剑的剑魂碎片。你用蚀魂水腐蚀他的剑身,我来抽取剑魂。事成之后,我帮你恢复九个头颅,甚至能让你吞噬幽冥殿主的部分力量,成为妖界新的霸主。”
九头蛇王的六个头颅同时低了下去,似乎在权衡。蛇信子再次吐出,这次却带着贪婪的气息:“他身边总有同伴,尤其是那个用软剑的人类,身法太快,不好得手。”
“我会帮你引开他们。”斗篷人从怀里掏出一枚骨哨,“吹这个,会有幻蛊引他们去西边的沼泽。断阳剑那小家伙最近心神不稳,只要你用蚀魂水伤了他的剑身,再用‘你是武器’那句话刺激他,他自己就会乱了阵脚。”
九头蛇王盯着那枚骨哨,又看了看黑色陶罐,最终,最中间的头颅缓缓点了点:“好。但如果你们敢耍我……”
“放心。”斗篷人笑着后退,身影渐渐融入石窟外的黑暗,“我们的目标一致——让那柄剑,彻底消失。”
寒潭的水面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九头蛇王沉重的呼吸声。他用尾巴卷起那罐蚀魂水,墨绿色的毒液在罐壁上缓缓流淌,映出他眼中冰冷的杀意。
断阳剑……这次,我要让你连铁屑都剩不下。
而此时的妖府城,林风正坐在床边,看着断阳剑剑鞘上的同心纹。经过几日的心剑同修,那纹路已经从淡紫色变成了深紫,像极了护路花最饱满时的颜色。小阳在剑魂里睡得很安稳,偶尔发出一两声呓语,说的都是“芝麻饼”“护路花”之类的温暖字眼。
窗外的月光渐渐西斜,林风伸手帮断阳剑掖了掖被角,指尖无意间触到剑鞘上的晶石眼珠,那里还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温度——那是小阳的温度,是属于“家人”的温度。
他不知道,迷雾森林的寒潭边,一双淬满毒液的眼睛,正盯着这座充满暖意的城。更不知道,一场针对“心意”的阴谋,已在黑暗中悄然织网。
但他知道,只要身边有这柄剑,有这座城,无论什么阴谋诡计,都终将被阳光和花香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