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海的手在抖。
他拿着那份薄薄几页,却重如山岳的新增预算申请单,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自从陆云那个“一块金牌,换一个院士名额”的政策通过全球直播散播出去,整个红星湾就彻底疯了。
周文海看着预算单上的条目,眼角不住地抽搐。
普林斯顿来的弦理论物理学家,申请在红星湾后山建立一个周长二十七公里的微型对撞机,用于“验证引力子在额外维度的逃逸现象”。
德国马普所的生物学家,申请购买三头基因序列完全相同的克隆羊,外加一个完整的基因编辑实验室,课题是“研究哺乳动物在反重力环境下的骨骼生长异变”。
更离谱的是一个法国来的,身兼美食家与化学家双重头衔的怪才,
指名道姓要求空运十公斤产自阿尔巴的顶级白松露,
理由居然是研究“顶级真菌在极端环境下的孢子传播与繁殖能力”。
这些申请后面,都跟着一长串零。
周文海哆哆嗦嗦地按着计算器,最后得出的总额,让他差点当场昏过去。
一千二百亿,美金。
这还只是第一批!
“老板……老板!”周文海连滚带爬地跑到湖边,那绝望的声调,让正在打盹的鱼都受惊跳了一下。
陆云正坐在马扎上,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湖面,试图通过调整空间曲率,把一条特定的鲤鱼从它藏身的石头底下直接“拿”出来。
“慌什么。”陆云头也没抬,声音懒洋洋的,“门卫王大爷的狗丢了?”
“比那严重多了!”周文海把那份要命的预算单递过去,纸张因为他手心的汗都有些濡湿了,
“您看看!账……账要炸了!一千多亿!美金!”
陆云连眼皮都没撩一下,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哦,这点小事。”
他指了指不远处,哈利勒亲王正带着一群保镖,监督着华尔街那帮精英练习喊口号。
“去找他,让他报销。”
周文海愣住了:“啊?找……找哈利勒亲王?”
“就说我说的。”陆云终于分神瞥了他一眼,“这些都是‘星际奥运会’的衍生赞助项目。
他是首席赞助商,这些科学家都是奥运会的‘编外选手’,他出点钱,理所应当。”
周文海呆若木鸡。
还能这样?把科研预算当成奥运赞助?这逻辑也太清奇了。
“可……可要是亲王不认账呢?”
“他敢。”陆云轻哼一声,“告诉他,不给钱,以后食堂的红烧肉,他那份减半。”
周文海看着陆云那云淡风轻的样子,再想想哈利勒亲王为了多吃一口肉能跟乔布斯打起来的德性,心里忽然就有底了。
他拿着那份预算单,腰杆都挺直了不少,转身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哈利勒的方向走去。
相比于周文海的财政危机,秦冷月面临的,是另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红星湾的安保部,快忙疯了。
这些新来的科学家,每一个都是行走的“国家级机密”。
他们人还没到齐,世界各国的间谍就已经闻着味儿过来了。
这帮曾经的顶尖间谍,在红星湾的美食和安逸生活腐化下,早已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如今有外人想来搞破坏,那简直是刨他们的祖坟,砸他们的饭碗。
于是,红星湾的上空,每天都在上演谍战大片。
伊森的小队在两天之内,就抓了十七八拨伪装成各种身份试图潜入的同行。
有伪装成水电工的,有伪装成外卖员的,甚至还有一拨fbi的菜鸟,异想天开地伪装成一头毛驴,想混进给食堂送菜的车队里,结果被伊森一眼识破——那头驴走路的姿势,是标准的美国海军陆战队战术步法。
外部的敌人好对付,真正让秦冷月头疼的,是内部。
周三下午,食堂。
两位研究方向截然相反的顶尖物理学家,因为一个根本问题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宇宙的本源必然是十一维的超膜!你的弦论,不过是管中窥豹!”一个德国老教授激动地挥舞着手里的汤勺,唾沫星子喷了对面一脸。
“愚蠢!无知!一切都源于弦的不同振动模式!”对面的英国学者也不甘示弱,抄起餐盘当盾牌,
“你的膜理论就像这盘土豆泥,臃肿、丑陋,毫无结构美感!”
争论迅速升级。
下一秒,勺子和餐盘齐飞,土豆泥与红烧肉汤汁在空中交织。
很快,支持“弦论”的理论物理学家们和拥护“膜理论”的宇宙学家们纷纷加入战团,食堂瞬间变成了“学派火并”的第一线。
当秦冷月带着安保队赶到时,现场已经一片狼藉,一群加起来能拿十几个诺贝尔奖的顶尖大脑,正扭打在一起,其激烈程度,堪比街头斗殴。
秦冷月一个头两个大。
她当机立断,下达了一项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命令。
“通知下去,从今天起,所有入院科学家,必须上交一切具有潜在危险性的个人物品!”
“包括什么?”副官不解地问。
“包括但不限于,”秦冷月面无表情地吐出几个词,“钢笔、眼镜腿、以及金属皮带扣。”
这还没完。
为了从根源上杜绝此类“学术冲突”盖茨的建议下,对食堂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
她推行了“学术分区就餐管理制度”。
偌大的食堂被分割成泾渭分明的几个区域:物理区、化学区、生物区、数学区,每个区域供应截然不同的“学科特色菜”。
比如物理区,今天的主菜是“薛定谔的红烧肉”——饭盒是特制的不透明保温盒,在打开之前,你永远不知道里面装的是肥肉还是瘦肉。
数学区,供应的是“哥德巴罕猜想饼”,一种用特殊工艺烙出的大饼,号称集合了分形几何与无限循环的奥秘,无论你怎么吃,都感觉它吃不完。
化学区的“元素周期汤”,每天的味道都取决于食堂大师傅当天的心情,可能加了钠,也可能加了钡,充满了未知的惊喜(吓)。
生物区则提供“克隆馒头”,每一个都长得一模一样,毫无差别。
这一举措,果然暂时平息了食堂的纷争。
然而,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没过两天,食堂里就开始出现一些鬼鬼祟祟的身影。
一位生物学家,趁着夜色,偷偷摸摸地溜进物理区,只为尝一口传说中的“薛定谔的红烧肉”。
一位德高望重的数学家,用一道他刚证明出来的引理,跟化学系的一个年轻人换了一碗“元素周期汤”。
不同学科的科学家们,为了吃到对方区域的特色菜,开始了花样百出的“学术交流”,其本质就是“偷渡”。
食堂的餐桌,俨然成了不同思想激烈碰撞、交换情报、顺便交换食物的最前线。
总控室里,秦冷月把这些令人哭笑不得的情况汇报给陆云。
陆云正看着监控画面里,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乱点好,不打不相识嘛。”他端起茶杯,悠闲地吹了吹,
“这帮人憋得太久了,让他们多交流交流,思想的火花,不就是在这种碰撞里出来的吗?”
他指着屏幕上那片混乱而又充满活力的食堂。
“你看,这里都快成咱们红星湾的学术交流中心了。”
“挺好,”陆云抿了一口茶,下了最终结论,“有大学那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