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卫军的出击,并非乱哄哄的冲锋,而是这个时代堪称教科书级别的“火力与机动协同”攻击。
最前方,是连排级的散兵线,士兵们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快速而警惕地推进。
他们手中的步枪在两百米距离上依然保持致命的精度,任何试图集结反抗的倭军小队,或是穿着显眼具足的军官,都会在第一时间遭到精准射杀。
零星的、失去了组织的倭军弓箭或火绳枪反击,在禁卫军稀疏却高效的散兵线面前显得苍白无力,往往暴露位置后便会招致数倍子弹的回敬。
在散兵线后方约百米,连属的“惊蛰”弩手的士兵构成第二波次,负责清理散兵线突破后残存的抵抗点,或者对付突然从尸堆、沟壑中跃出的亡命之徒。
而真正的破阵利器,是随着步兵一同推进的机枪小组和轻型“虎蹲”炮。
机枪被架设在临时选定的稍高位置,为步兵提供持续的侧翼掩护和火力压制,尤其针对那些试图重新集结的倭军人群。
轻型“虎蹲”炮则被骡马或人力奋力拖拽前进,在关键节点停下来,用一轮霰弹或榴弹,将倭军仓促构建的简易防线或拥挤的溃兵群炸得人仰马翻。
这种立体、多层次的攻击模式,对于刚刚经历惨败、士气崩溃、指挥系统近乎瘫痪的倭军来说,是完全无法应付的噩梦。
他们习惯了集团冲锋、弓箭对射、武士单挑,何曾见过这种远近结合、火力持续、步步为营的绞杀式推进?
许多倭军士兵在听到夏军出击的号角时,第一反应不是转身抵抗,而是更加拼命地向后逃窜。
督战队早已被炮火覆盖和溃兵冲散,失去了作用。
偶有血勇未冷的武士或小藩主,试图收拢部众进行抵抗,但往往刚竖起旗帜或喊出口号,便被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精准子弹击倒,或者被迅速靠近的机枪扫射打得支离破碎。
任何成建制的抵抗企图,都会在形成之前就被夏军敏锐地发现并予以粉碎。
秦二骑马立于鹰巢山腰一处高坡,冷静地注视着战场。
传令兵穿梭往来,将各团的进展、遭遇的抵抗以及弹药消耗情况及时上报。
“一团突破倭军第一道溃兵线,正向其疑似中军旗幡方向突击”。
“三团左翼遭遇约五百倭军困兽之斗,已用炮火驱散,正在清剿”。
“五团报告,前方倭军溃退速度极快,几乎未遇有效抵抗,请示是否加速追击”。
秦二目光如炬,迅速判断:“告诉各团,保持攻击队形,不必过分追求速度,稳步压迫驱赶即可。重点打击其指挥节点和试图集结的部队”。
“我们的目标是打散他们,把他们赶向预定口袋。南北两翼的友军,会完成合围”。
就在禁卫军从正面如同压路机般稳步推进,将庞大的倭军溃兵群不断向后驱赶、分割、击碎的同时,播磨平原的南北两侧,战场的宽度被猛然拉开。
北方,由雷震、王莽等将领指挥的三万樱花军,在看到总攻信号后,如同出闸的饿狼,从隐蔽的丘陵和树林后汹涌而出。
他们没有禁卫军那样严整的阵型和精良的远程火力,但胜在人数众多,且对“旧主”充满了扭曲的仇恨与表现欲望。
他们挥舞着制式的刀枪,在少量禁卫军军官和士官的带领下,以狂热的呼喊发起了冲锋。
他们的目标明确:截断倭军向京都方向逃窜的任何路径。
南方的五万仆从军则像一张巨大的渔网,开始缓缓而坚定地兜了上来。
他们装备相对杂乱,但同样士气高昂——对曾经压迫他们的倭人进行复仇,同时在新主子面前证明自己的价值,是双重动力。
他们更多地采用包围、驱赶、压迫的策略,将溃散的倭军小股部队向中心挤压,并毫不留情地消灭任何试图抵抗或逃逸的敌人。
保科正之的本阵,此刻已乱作一团。前方溃兵如退潮般涌来,冲垮了后卫的阵脚,左右两翼传来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和越来越近的枪炮声,显然已被包抄。
“老中大人!北面出现大量打着怪异旗帜的军队,像是我大日本国人,但装备与我等不同,攻势极猛!”。
“南面也有敌踪,数量众多,正在合围!”
“正面夏军正在逼近,前锋已溃散至三里之内!”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保科正之在亲兵和旗本武士的团团护卫下,试图向东北方向突围,那是理论上通往摄津国、距离江户相对最近的方向。
然而,这条生路早已被预判。
秦二在总攻前,就已将唯一一支完整的禁卫军骑兵营约八百骑和部分最精锐的樱花军部队,秘密部署在了这个方向。
当保科正之的突围队伍仓促撞上时,等待他们的是严阵以待的防线。
骑兵营并没有发动传统的冲锋,而是在三百步外就下马,用步枪进行齐射,打乱了突围队伍的锋矢。
紧接着,配备了大量弩箭和长枪的樱花军步兵顶了上来,死死堵住了去路。
保科正之的旗本武士虽然精锐,但在失去冲击力、且不断遭受远程火力削弱的困境下,突围变成了惨烈的消耗战。
夜幕彻底降临,但战斗并未停止。火把、篝火、爆炸的火光将播磨平原映照得忽明忽暗。
枪声、炮声、喊杀声、惨叫声、马蹄声各种声音交织成一片,宣告着一场规模宏大的围歼战进入最高潮。
失去了统一指挥、建制彻底打乱的倭军,被分割成无数大小不等的碎片,在越来越小的包围圈中绝望地左冲右突。
他们发现,无论转向哪个方向,都会遇到严密的防线和致命的火力。
禁卫军如同冷静的猎人,不断压缩着包围圈,樱花军和仆从军则像兴奋的猎犬,扑咬着任何试图反抗或逃窜的猎物。
抵抗在迅速减弱,因为任何形式的集结都会招致最猛烈的打击,大部分倭军士兵只剩下本能地逃跑、躲藏,或者跪地乞降。
然而,在秦二“最大程度歼灭其有生力量”的命令下,受降是有限的,清剿是无情的。
这一夜,播磨平原化作了巨大的坟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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