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明面上的现银,还有藏在地窖、夹墙、水井、假山中的:范家地窖另有白银五十万两,王家夹墙藏金条三千根,渠家水井捞出珠宝二十箱,乔家假山内发现密室,堆满银锭
此外,古董字画、玉器珍玩、家具陈设,更是难以计数。
光是范家收藏的古籍善本,就装满了三十个大箱,王家收藏的名人字画,其中不乏唐宋真迹,乔家的红木家具,足够装备十座王府。
等到七月初,初步统计结果送到夏皇案头时,连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帝王,也不禁动容。
“多少?”,夏皇看向吴盛世。
吴盛世声音有些激动:“回陛下,截止昨日,已清点出的现银,合计四千八百六十五万两”。
“黄金,七百八十九万两,古董字画、珠宝玉器、田产地契等,尚未完全估值,但保守估计总值不低于白银三千万两”。
大殿内一片死寂。
在场的张奎、杨威、陈默,以及随行的内阁大臣,全都屏住了呼吸。
白银近五千万两!黄金近八百万两!总价值超过八千万两白银!
这是什么概念?
大明王朝巅峰时期,岁入不过白银四百万两,崇祯朝最困难时,国库年年空虚,为了筹措剿饷、练饷,加征三饷,逼得天下民变四起。山叶屋 醉芯蟑結庚欣快
而这八大家,仅仅八个家族,三百年的积累,竟然堪比一个鼎盛王朝的国库!
“好一个晋商八大家”,夏皇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太原城的方向,“朕知道他们有钱,却没想到,有钱到这个地步”。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吴盛世”。
“臣在”。
“这些钱财,一分一厘,都是民脂民膏,都是卖国所得,半数充入国库,作为新政之资,田亩,分给无地少地农民,商铺作坊,拍卖或官营,所得用于修路、办学、兴水利”。
“臣遵旨!”
“张奎。”
“末将在!”
“八大家核心成员,如何处置?”
张奎递上一份名单:“八家男丁,十六岁以上者,共四百三十七人,其中,罪证确凿、民愤极大者,一百八十九人,按《大夏刑律》,当斩”。
“其余二百四十八人,依罪轻重,判苦役时间不等,女眷及十六岁以下男丁,按陛下此前指示,不株连,但需没收家产,迁离原籍,分散安置”。
夏皇扫了一眼名单:“范永斗、王登库、渠本翘、乔致庸、李维垣、侯庆隆、曹士俊、冀国定,这八人”
“皆在死刑之列,其中李维垣、曹士俊虽有配合,但罪孽深重,难逃一死”。
“准”,夏皇顿了顿,“常万达呢?”
陈默出列:“仍在追捕,已发海捕文书至蒙古各部、据最新线报,他可能逃往喀尔喀蒙古,我们的人正在跟进”。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夏皇重新坐回御座,沉默良久。
“此案,震动天下,八大家之覆灭,不仅是抄了几个豪富,更是斩断了一条寄生三百年、祸国殃民的利益链条”,他缓缓道,“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请陛下示下”,众臣躬身。
“第一,八大家倒台,山西乃至北方的商业必然震荡,如何平稳过渡,建立新的、健康的商业秩序,吴盛世,这是你的职责”。
“第二,八大家与蒙古、俄罗斯、朝鲜等地的贸易网络,不能简单切断,那是重要的情报来源和经济纽带,陈默,情报局要接手,该清理的清理,该利用的利用”。
“第三,如此巨款入库,如何用、用在何处,需有全盘规划,详细情况你们报于政务院”。
“第四”夏皇目光深远,“此案要让天下人知道,在大夏,商人可以富,但必须是正道之富,可以强,但不能凌驾国法之上”。
“卖国求荣、欺压百姓者,纵有万贯家财,也难逃法网!”。
“臣等明白!”
七月十五,太原城西,法场。
范永斗、王登库等一百八十九名八大家核心成员,被验明正身,押赴刑场。
沿途百姓围观,人山人海,有人唾骂,有人扔石子,也有人沉默不语。这些曾经高高在上、操纵着无数人生死的豪商巨贾,如今披头散发,囚衣破烂,等待最后的审判。
范永斗跪在刑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忽然想起他第一次跟着父亲去蒙古做生意时的情景。
那时他才十四岁,骑着骆驼,穿越茫茫草原,心中充满对财富的渴望。
几十年间,他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积累了敌国之富,可最终
一千禁卫军士兵手持步枪,背对刑场组成三重警戒线,枪尖在烈日下闪着寒光。
警戒线外,是黑压压望不到头的百姓——农夫放下锄头,工匠停下活计,商贩收起摊子,连深居简出的妇孺也蒙着面纱站在远处高坡上。
他们沉默着,数十万人的场地竟只有风声与压抑的呼吸声。
法场中央,新搭建的木制绞刑台长三十丈,宽五丈,高出地面六尺。
台上,十具绞架森然林立,绞索在风中微微晃动,像等待猎食的触手。
绞刑台正前方,设香案与监斩台,刑部官员陆文昭身着官袍,胸前的獬豸补子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带人犯——”
陆文昭的声音通过铜皮喇叭传出,在旷野中回荡。
第一队囚犯被押上来了。
范永斗走在最前,他脚戴二十斤重镣,每走一步都哗啦作响。
多日的牢狱,他已瘦脱了形,花白头发散乱披着,那身绸缎囚衣满是污渍,但脊梁依旧挺得笔直。
身后是他的三个儿子:毓奇拖着伤腿,一瘸一拐;毓宾嘴唇结着血痂,眼神空洞;毓覃最年轻,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几乎站不住。
接着是王登库、渠本翘、乔致庸、李维垣、侯庆隆、曹士俊、冀国定八大家的家主与核心成员,以及各房话事人、大掌柜、管事的,共一百八十九人,分成十九批,每批十人,被押到绞刑台前跪下。
陆文昭站起身,展开一卷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