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长白山和朝鲜之间画了个圈:“皇太极的最后一计,就是要让这两股力量互为犄角,互相支援,跟咱们长期周旋”。
一位年轻的参谋忍不住问:“陛下,那咱们还打盛京吗?”。
“打,当然要打”,夏皇说,“但不是为了盛京那座空城。”
他环视众人,声音陡然提高:“传朕旨意,三路大军调整部署——”
“第一,王勇部加快进军速度,务必于三日内抵达盛京城下,但不要强攻,围而不打,给祖大寿施加压力”。
“第二,秦武部分出一部分骑兵,由副将率领,绕过盛京,向东追击,目标不是歼灭清军主力,是袭扰、拖延,不让他们顺利撤入长白山”。
“第三”,他看向沙盘上的西侧,“萧破奴部改变方向,不向盛京,而是向北——截断清军前往蒙古草原的可能,同时使用骑射拖延清军主力的速度,为主力创造全歼的条件!”。
三条命令,清晰果断。
参谋们飞速记录,然后由专门的文书官誊写成正式军令,盖上兵部大印和皇帝金印。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夏皇补充道,“传令各军:清军撤退,必然携带大量金银财宝、工匠艺人、文书档案”。
“这些东西——尤其是工匠和文书,必须全部截下!,还有金银珠宝,这些都是我汉人的财富,不能让他们带走”。
赵启年有些不解:“陛下,工匠重要可以理解,那些文书……”
“文书里,有大清二十年来在辽东的经营数据”,夏皇解释,“田亩册、户口簿、矿藏图、关税收支,这些都是治理辽东必须的资料,有了这些,咱们接收辽东,效率可以提高许多”。
众人恍然。
“陛下圣明!”
夏皇摆摆手:“别忙着拍马屁,命令传下去后,各军如何执行,朕不管,朕只要结果——清军主力不能全身而退,工匠文书必须截留,至于具体怎么打,让王勇、萧破奴、秦武他们自己决定”。
这话一出,几个从明朝降过来的官员都愣住了。
崇祯皇帝用兵,事无巨细都要过问,甚至经常千里之外指挥前线作战。
可夏皇……居然完全放权?
夏皇看出了他们的疑惑,淡淡道:“朕不是崇祯,前线将领比朕更了解实际情况,该怎么打,他们最清楚,朕只定大方向,具体执行,朕相信他们的能力”。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当然,如果打了败仗,或者没完成朕定的目标,那该问责问责,该撤职撤职,大夏的规矩,赏罚分明”。
这话说得平静,却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放权,不代表放任。给了你自主权,你就要担起责任。
做得好,重赏,做不好,重罚。
简单,直接,有效。
军令拟定完毕,接下来就是传递。
“用几号信道?”赵启年问。
夏皇想了想:“用一号加急信道,盛京战事,关系整个北方大局,不能有失”。
“明白”。
大夏的军事通讯系统,是这个时代最先进的。分为三个等级:
三号信道是常规信道,用驿马传递,日行二百里。
二号信道是加急信道,用专门训练的快马和骑手,日行四百里。
一号信道是特急信道——不仅用快马,还用信鸽接力。
具体操作是:将密令写成微缩字,抄在特制的薄绢上,由信鸽携带飞行二百里。到站后,驿站人员将内容誊抄,再用下一批信鸽继续传递。
同时,快马也在路上奔跑,作为备份。
大夏的军令和大明的不同,军令全是密语写成,即使被人截获也没用,只有夏军专门的密码人员才能解密。
这样,从北京到山海关八百里,一日可到,到盛京一千二百里,最多两日。
此刻,武英殿外的广场上,十二只训练有素的信鸽已经准备好。
饲养员将细小的信筒绑在鸽腿上,轻轻一抛,信鸽振翅飞起,在空中盘旋一圈,然后向着东北方向疾飞而去。
同时,十二名快马骑手也翻身上马。他们身穿轻甲,背负弓刀,马鞍旁挂着水囊和干粮。
为首的骑手向殿门方向抱拳行礼,然后一夹马腹,十二骑如离弦之箭冲出宫门。
“第二波信使,一个小时后出发”,赵启年对夏皇报告,“确保万无一失”。
夏皇点头:“通讯是军队的神经,神经断了,再强壮的肢体也动不了,这方面,你们参谋司做得很好”。
赵启年难得露出一丝笑容:“都是按陛下当年定的规矩办的”。
确实,这套通讯系统,是夏皇在起事初期就着手建立的。
当时很多人不理解,觉得浪费人力物力。
但现在看来,这可能是大夏军队最大的优势之一——信息传递速度,是敌人的三到五倍。
这意味着,大夏的将领总能比对手更早得到情报,更早做出决策。
信使出发后,夏皇让其他人都退下,只留下林云。
两人站在沙盘前,静静地望着那片广袤的北方疆域。
“林云”,夏皇忽然问,“你说,如果咱们和皇太极、多尔衮生在同一个时代,同一个阵营会怎样?”。
林云想了想:“以陛下的雄才大略,即使同一时代起势,他们也不是陛下的对手”。
这话其实没错,夏皇同样雄才大略,夏皇在四川起势,同样是从弱小到强大,十几年时间里席卷天下,比皇太极可强大太多了。
“陛下”,林云小心翼翼地说,“您好像很欣赏他们?”
“欣赏,当然欣赏。”夏皇坦然道,“能在这个乱世中脱颖而出,成为一方霸主的人,哪一个不是人中龙凤?李自成有他的魄力,张献忠有他的狠辣,崇祯也有他的执着”。
他顿了顿:“但欣赏归欣赏,该杀的时候,绝不能手软。因为咱们要建立的,不是另一个大清,也不是另一个大明,而是一个全新的中国,在这个目标面前,任何阻碍都必须清除”。
这话说得很平静,但林云听出了其中的决绝。
是啊,欣赏对手,和消灭对手,并不矛盾,恰恰因为欣赏,才更要全力以赴——这是对对手最大的尊重。
“对了”,夏皇想起什么,“朝鲜那边,咱们的人安排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