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好。零点看书 追罪欣章结”
这句话没有回音,直接被钢铁咬合的巨响吞没。
“夜鸦号”内部传来液压泵高负荷运转的轰鸣。
车体两侧的黑色装甲板并非单纯开启,而是像某种昆虫的鞘翅般弹起、锁定。
在那之下,不是黑色的钢铁,而是一片惨白。
那是骨头。
从s-03“湿婆”尸骸中剥离出的巨型象牙,经过系统商城的原子级重塑,被打造成了三十六根螺旋钻头。
它们并未经过抛光,保留了原始骨骼粗粝的纹理,在探照灯下泛着死寂的哑光。
“清道夫模组,全功率介入。”
林一的声音甚至比机械还要冷硬。
嗡——!
空气被搅碎。三十六根象骨钻头同时暴转,高频震动让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波纹。
车头正前方,那面v型合金铲斗重重砸入地面,铲刃边缘的等离子切割器瞬间将接触到的岩层气化。
这头钢铁巨兽没有哪怕一微秒的迟疑,径直撞向那片沸腾的骨海。
那是绝对的物理裁决。
最前方,一只由无数人类肋骨编织成的巨型蜈蚣昂起头颅,试图用它那足以绞断坦克的颚足阻挡。
两者接触的瞬间,没有想象中的僵持。
象牙钻头切入骨骼的声音,既沉闷又黏腻。
那只巨型骨蜈蚣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在半秒内被钻头上的螺旋刃绞成了漫天飞扬的灰白粉尘。
那种感觉,就像是用工业粉碎机去处理一根干枯的朽木。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没有任何生物能让“夜鸦号”减速。
巨大的履带碾过,将那些侥幸逃过钻头的残肢断臂压进泥土深处,夯实成一条平整得诡异的路面。
车窗外,骨粉如暴雪般炸开,白茫茫一片,几乎遮蔽了探照灯的光柱。
车窗内,却静得只能听见加湿器喷出水雾的细微声响。
林栋坐在指挥椅上,身体陷在柔软的皮革里。
他没看窗外的屠杀。
视线低垂,落在他膝盖上的那双手上。萧凤禾睡得很沉,但眉心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抓挠着空气,似乎梦里有什么东西让她不安。
林栋伸出手,指腹轻轻按在她眉心的褶皱上,一点点将其抚平。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与窗外那台每分钟三千转的绞肉机形成了极度割裂的对比。
“老板,这还要怎么捡”
角落里,萨莎没有尖叫。
她趴在操作台上,双手十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双眼死死盯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流,嘴唇哆嗦着,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神经束断裂反应肌腱张力峰值该死!全是a级素材!就这样碎了?全都碎成渣了?那根脊椎里的骨髓还是活的!它还在跳!你就这样把它磨成粉了?!”
她一边骂,一边疯狂地将那些稍纵即逝的数据保存下来。萝拉晓说 罪新漳洁埂薪筷对于她来说,看着这些珍稀样本被物理毁灭,比杀了她还难受。
“闭嘴。”
林栋头也没抬,声音不大,却让萨莎瞬间噤声。
“太吵。”
他收回按在萧凤禾眉心的手,顺势替她掖了掖被角,将外界最后一丝可能透进来的寒意隔绝。
白鸦缩在轮椅里,透过防弹玻璃的倒影,看着这一幕。
他感到一阵从骨髓里泛起的寒意。
窗外是地狱。数以万计的骸骨生物正在被屠杀,磷火和骨粉把夜空染成了惨绿色。
窗内是温室。恒温24度,空气里有淡淡的柑橘味香薰,男人正小心翼翼地守护着一个女孩的睡眠。
这种极端的反差,比外面的怪物更让他恐惧。
“这就是神吗?”白鸦喃喃自语。
视野里,后方的神裁者车队正沿着“夜鸦号”开辟出的道路极速前进。那些原本致命的骸骨陷阱,此刻变成了平坦的大道。
所有的危险,都在那台绞肉机面前灰飞烟灭。
【叮!检测到高密度猎杀。】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跳动得令人眼花缭乱。
对于林栋而言,这确实只是一场大扫除。
既然这里的路不平,那就把它铲平。
既然这里的生物会叫,那就让它们永远闭嘴。
只要别吵醒她。
“夜鸦号”撞碎了最后一道由三头巨象骨架组成的防线,冲出了这片骸骨平原。
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漆黑的峡谷入口,像是一张等待已久的巨口。
就在这时。
滋——
指挥舱内所有的灯光骤然闪烁了一下。
萨莎面前的数据流瞬间清空,变成了满屏的雪花点。
林一的电子眼中红光一滞:
“警告,遭受强电磁脉冲干扰,通讯链路被强制接管。”
下一秒。
一段极具年代感的旋律,突兀地在车厢内响起。
那是手风琴和木吉他的合奏,带着70年代特有的那种粗糙却温暖的质感。
!紧接着,是一个女歌手字正腔圆、充满朝气的歌声:
“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充满阳光”
在这片刚刚经历过血腥屠杀、遍地碎骨的废土之上,这首象征着希望与美好的老歌,显得如此荒谬,如此惊悚。
就像是在坟场里跳起的忠字舞。
凯恩猛地端起枪,枪口指向虚空,额头渗出冷汗。
这种心理层面的冲击,比面对实体怪物更让他窒息。
歌声还在继续,欢快得让人头皮发麻。
林栋的手指停在了萧凤禾的发梢上。
并没有惊慌,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
眼神慢慢从萧凤禾脸上移开,抬起头,看向那满屏雪花的全息屏幕。
音乐声渐弱。
一个男人的声音,混杂着老式唱片的底噪,缓缓流出。
“栋哥。”
那声音带着笑意,温润,谦和,就像当年在农场宿舍里,那个把半个白面馒头分给他的瘦弱青年。
“还记得这首歌吗?那是79年,咱们在打谷场上一起听过的。”
周平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作呕的怀旧感。
“那时候你常说,要是能把这日子过得像歌里唱的一样就好了。”
屏幕上的雪花点开始扭曲,隐约勾勒出一张戴着眼镜的、斯文败类的脸。
“你看,我现在做到了。”
“我建立了一个没有病痛、没有死亡的神国。”周平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戏谑,
“可你呢?栋哥,你怎么开着这么个铁疙瘩,带着一车的杀戮机器,来我的极乐世界捣乱?”
“这就是你对待老朋友的方式?”
林栋看着屏幕,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磕出一根,叼在嘴里。
啪。
打火机的火苗蹿起,照亮了他那双冷得像冰原一样的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青灰色的烟雾,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只留下声音,沙哑,且充满杀意。
“把那破歌关了。”
林栋弹了弹烟灰,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叙述一个真理。
“难听。会吵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