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丹药……怎会出现在东海?”
陈行远心中疑云丛生。
丹药似有回灵之效,那女修面色瞬间恢复不少,
然而,这终究是昙花一现。
追兵三人显然经验老辣,为首两个筑基中期修士冷哼一声,驾驭的梭形法器灵光一闪,速度再提。
另一人则直接祭出一枚乌锥。
“嗤——!”
乌锥速度极快,那女修战斗经验似乎也极差,腰间顿时迸溅鲜血,青色长裙上迅速被鲜血侵染。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
她终于瞥见了下方海面上那叶孤舟,以及蓑衣斗笠的陈行远。
能在海域独坐垂钓,临危不乱之人,绝非寻常渔夫!
绝望中,女修用尽力气中急喊,
“前方道友!晚辈柳轻烟,遭奸人追杀,身负重伤!”
“求道友垂怜,施以援手,晚辈愿以重宝相酬,此生铭记大恩!”
喊话的同时,身形已不由自主地朝着扁舟方向坠落。
那三名追击者也立刻注意到了扁舟上的陈行远。
见他蓑衣斗笠,沉静内敛,一时摸不清深浅。
留下两人封住女修退路,为首一名脸颊瘦削的筑基中期修士,驾驭乌梭停在半空,
隔空,朝着陈行远所在遥遥拱手。
“这位道友请了。在下黑礁岛赵家赵仁显,正在处理家族叛逃客卿。”
“此女盗取家族秘药,背信弃义,按我赵家族规,当擒回严惩。还望道友行个方便,勿要插手。”
黑礁岛赵家!
陈行远斗笠下的眉头一蹙。
在此地三年,他对周边海域势力自有一番了解。
这赵家盘踞在青崖岛以西约五千里外的黑礁群岛,算得上是碧波阁门下附庸势力中实力较强的一支,
传闻族内有筑基修士十馀人,家主赵海崖更是筑基圆满的修为,不容小觑。
赵仁显这番言语,看似客气通报,实则隐含威慑与警告。
若在平日,陈行远或许真会权衡利弊,不愿轻易与这等地头蛇结怨,平白结下因果。
但此刻,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那女修所用丹药,分明是药皇谷秘传,百草丹!
而此界之中,以他所知,继承药皇谷丹道真传的,除了苏砚,便只有……李时青!
此丹怎会出现在东海?是苏砚还是李时青?又或者说药皇谷另有传人在世?
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弄个明白!
“叛逃客卿?盗取秘药?”
陈行远终于开口,声音通过斗笠传出,听不出情绪,
“与我何干?但今日你们惊了我的鱼,如何算?”
赵仁显脸色微沉。
他也不傻,说什么鱼不鱼的,分明就是找个插手的借口罢了,
语气不由冷了几分,“道友,此乃我赵家内部事务,是非曲直,自有家规论处,不劳外人置喙。还请莫要自误。”
说着,使了个眼色,另外一名筑基中期的同伴随即悄然祭出一面三角小旗。
“前辈!”
柳轻烟见状,生怕陈行远退缩,直接从道友改为前辈。
急声对陈行远道,
“前辈明鉴!晚辈柳轻烟乃是赵家客卿不假,但从未盗取任何丹药!他们这是要灭口!求前辈救我!”
“放肆!血口喷人!”
赵仁显厉喝一声,眼中杀机迸现,“动手,先拿下这叛徒!”
话音未落,那手持三角黑旗的修士猛地摇动旗幡,一股腥臭的黑色呼啸而出,卷向柳轻烟。
另一筑基初期的修士,同时飞剑齐出,封锁其闪避空间,显然打着必杀柳轻烟的主意。
同时,赵仁显袖中滑出一柄尺许长的乌锥,化作一道乌光,横亘在自己与陈行远中间,
虽然未直接出手,牵制之意再明显不过。
一番配合,行云流水,默契异常。
也就在飞剑、黑风卷向柳轻烟的刹那!
陈行远动了。
也不能说动,他甚至都未起身。只是握着钓竿的手腕,轻微一抖。
“嗡……”
似有潮水轻涌。
那根看似普通的钓竿,在这一抖之下,宛若活了!
第一竿,斜撩而上。
抽向乌锥。
没有硬碰硬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叮”声。
方才还凶威赫赫的乌锥,竟瞬间哀鸣一声,打着旋儿倒飞而回!
赵仁显脸色剧变,气血翻腾之下,蹬蹬蹬在空中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心中骇然。
第二竿,顺势横卷。
竿影已扫向那卷向柳轻烟的黑风。
宛如凭空有一只巨大的手掌一扇,黑风竟如同骄阳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
持旗修士闷哼一声,手中三角旗猛地一黯,旗面上竟被一竿抽出几道细微的裂痕,
法器与他心神相连,他也不好过,嘴角溢出鲜血,眼中满是惊惧。
第三竿,看似随意地向后一“带”。
目标正是那名正御剑的筑基初期修士。
这一下更是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驱赶一只苍蝇。
“啪!”
一声脆响,护体灵光应声碎裂。
“嗤啦——!”
尤如长鞭,法衣连带皮肉被撕开一道狭长血口。
那修士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便被抽飞,在空中翻滚了数十丈,才被惊骇的同伴勉强接住。
三竿落下,如潮汐自然涨退,不着痕迹。
海面重归寂静,只有扁舟随着馀波轻晃。
陈行远依旧端坐,钓竿横于膝上,蓑衣滴着水珠,连气息都未曾乱过一缕。
赵家三人僵在半空,方才的倨傲荡然无存。
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如此……轻描淡写。
就这,对方分明还留了手,那三竿抽散了攻势,伤了人,却未取性命。
若真有杀心,恐怕此刻他们已是三具漂浮在海面上的尸骸。
冷汗,悄然浸湿了后背。
“前……前辈!”
赵仁显拱手慌乱一揖,“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冒犯前辈清修,这便离去!”
“滚。”
斗笠下,只传出一个字。
赵家三人却如蒙大赦,慌忙催动法器,化作三道仓惶的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来时的方向急速远遁。
海面上,只剩下扁舟、蓑衣客,以及劫后馀生,呆若木鸡的柳轻烟。
陈行远缓缓收起鱼竿,斗笠微抬,
“上来。”
“说说看,那丹药,还有赵家。”